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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貼幾幅圖﹕


    (成班人企晒o係人地門口等,有幾個仲好似警察人鏈一字排開,唔知仲以為係食店倒閉員工追數,定係菜園村收地。佢地冇諗過阻住入面既人走,自己反而冇咁快入到去架咩﹖)

    (尖﹕~~~我眼睛想旅行﹗~~~)


    (科學館見到的其中一件達文西手稿仿製品,因為在《圖解達文西天才發明》中沒看過,所以特別拍下分享。
    順帶一提﹕如果不讓人碰的話,還是拉一條封鎖線好了。老媽看不到那個小小的「不准觸碰」牌,搞得被保安勸止,好冇癮……更奇的是有些展品的確可以玩的,結果老媽對著那些小朋友在嘀咕……)

    (科學館賽馬會環保廊投影地球,可以顯示多種資訊。這好像是二氧化碳吸收率﹖忘記了。)


    (很明顯造這塊牌的人不知道,Supreme Court 是回歸前的「最高法院」,現在的高等法院是 High Court)


    (「Don't Trust people in the Cyber World」太誇張了吧﹖如要教導自保,Cyber與否無足道矣。君不見強姦案通常都是熟人下手的,未有互聯網之前已如是。)

    (好勁既爐火,有火花飛出來的——當然唔關我事。)

  • 介紹幾本剛看完的書﹕(怎麼本來打算簡介也寫得那麼長…)

    世界第一簡單密碼學》三谷政昭、佐藤伸一,新店﹕世茂,2009

    漫畫形式,本來打算買給學校的,不過看過部分內容覺得有點難。找了個中七純數班的同學來問,結果連他也覺得難,那就決定留給自己看算了。

    當然,如果只看漫畫的話就不難(看漫畫有多難﹖),本書介紹共通金鑰密碼(如DES, AES)和公開金鑰密碼(分別是使用質因數分解為技術的如RSA、和使用離散對數的)。在漫畫以外,介紹了 DES 的運作方式和模數(即同餘數)、質因數分解的數學基礎和 RSA 密碼運算等。

    如果單是了解模數、或質因數分解,其實也不算難,難的是把它們結合一起的方程式。方某的附加數平平、純數更沒讀過,自然就更難理解。漫畫畫得再萌也沒用。

    相比而言,以往介紹過關於密碼的書籍,如《碼書》和《密碼傳奇》,比較集中於歷史部分。《碼書》的數學描述也不多,所以對不熟數學的讀者會較方便可觀。


    圖解重型武器》大波篤司,板橋﹕楓書坊,2009
    圖解特種警察》毛利元貞,板橋﹕楓書坊,2010

    (留意﹕「重型武器」一般是指一兩個人無法搬動的裝備如大炮坦克車之類,這本書介紹的重型機槍、迫擊炮之類其實仍屬於一般「輕型武器」的範圍。作者已在序言說明,是為了跟之前那本介紹手槍、步槍為主的《圖解輕兵器事典》相對才這樣叫。)

    上次介紹過同系列的《圖解戰車事典》,都是給一般讀者看的入門小書,旨在簡單介紹一下相關的知識。

    有趣的倒是大波篤司在網上被一些軍事發燒友狠批,說他胡說八道,不懂就亂說。不過像其他網友回應的,這種書本來就是寫給外行人看,那麼短的篇幅也不可能說得很詳細。再者,你看得出有問題的話,倒是證明了你已有相當的水準,已不是這些小書的目標讀者。
    例如批評者提及書中討論槍管口徑和彈頭的關係,忽略了膛線。但回應者說作者在另一本書有提及,這裡只是高度簡化的說法。而且有很多時候,其實是翻譯不好導致整本書讀起來很爛(當然這是出版社找不懂的人來翻譯、又沒找專家「執漏」的問題,正如我已經批評過一本文科生翻譯的科普書)。
    對這個問題,往維基百科一看,原來很多時候,彈頭的直徑是等於或略大於槍管口徑。這種細節恐怕已超出一般讀者(總之非槍械愛好者)的理解範圍了,而且也不是(約)一頁B5紙可以解釋得了的事。作者略而不提,應該是可以諒解的。

    不過寫專題文章很多時候都是這樣,很難在專門人士和一般讀者之間掌握平衡。例如少學者寫科普文章,除了因為科普文章對升職評等沒用之外,另一原因就是寫科普文章難免要簡化理論、多用比喻,然後就會被同行指責「有錯」、「誤導讀者」之類。於是科普文章就留待行外人寫,結果不就是錯得更多了麼﹖

    另一篇個人書評,亦批評大波篤司在戰車和彈道學上「撈過界」,同系列這幾本書「僅在描摹出該類事物之輪廓」不能作準。在這系列中,他欣賞毛利元貞那本《圖解特種警察》,因為作者本人有相關工作經驗,而且為影視作品擔任顧問,花了不少篇幅去解釋「影像的真實性」和實際作戰的分別。
    的確,本書這這方面很能發揮「消除誤會」的作用。不過反過來在實際戰術方面往往以「事關機密」不便多談,倒卻未必滿足到一些喜歡刺激的讀者。

    另外有趣的比較,兩本書一起讀就會發現。大波篤司強調軍隊面對敵國士兵,如果殺得太過火會招致國際批判﹔警察面對罪犯,只要法律和輿論許可就能放手去幹,於是連「空尖彈」、「反軍品步槍」也不怕對人用。毛利元貞則反過來,說特警隊的責任是拘捕犯人送交法辦,每開一槍都要寫報告,不如軍方特種部隊,誰阻我就殺誰,對恐怖份子多開幾槍確保打死也沒所謂。聽起來好像是軍隊和警方互相推卸的樣子。
    不過我比較認同毛利說的,除非是窮兇極惡的恐怖份子,否則警方總不能隨便殺人的,但軍隊面對敵人,只要未投降的話殺了也當成天經地義。何況,如果真的面對窮兇極惡的恐怖份子,通常就會直接找軍方特種部隊來收拾了吧﹖再者,警方用空尖彈的主要理由,是避免流彈穿過人體誤傷旁人,而非增大中彈者的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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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筆記,或挑骨頭﹕

    《世界第一簡單密碼學》

    p.74 「NSA是在世界各地進行諜報活動的組織喔﹗」

    NSA美國國家安全局,任務是截聽資訊和解讀密碼情報,並不是一個搞間諜的組織,所需情報可在國內就收集到、或者靠友邦情報組織提供。作者似乎把它和中央情報局、聯邦調查局之類搞混了。

    p.158 「a^φ(n) = 1 (mod n)……由於 a^φ(n) X a = a^φ(n)+1,因此顯然下式也成立﹕a^φ(n)+1 = a (mod n)」(歐拉定理)

    為何不是 1+a (mod n)﹖

    p. 160-161 「任意2個正整數的乘積等於最小公倍數和最大公因數的乘積」

    「對於和15互質的自然數a,可成立下式﹕a^4k = 1 (mod15)  k為非負整數

    換句話說,a連乘至φ(N)次方為止,以(p-1)和(q-1)的最小公倍數L為周期,最大公因數G次之中,至少會出現『1』。」

    其實也不太明白。

    《圖解重型武器》

    p.87 「由於德軍有很多種三腳架都可以將腳的角度作自由的變換,所以盟軍的士兵也會將其稱為『蝗蟲』(Grasshopper)。」

    Grasshopper是草蜢吧﹖雖然草蜢過多就變成蝗蟲,但蝗蟲的英文是 locust

    p.136 「使得使用者不得不必須要自行製作彈藥」

    非常繞口,「令使用者不得不自行製作彈藥」就是。

    p.217註火箭馬達 「Engin」應為「Engine」

    《圖解特種警察》

    p.36 「日本國內有景仰美國,想要脫離情緒性思考,學習理論性思考的風氣。不過這種風氣的代價就是進口了心理疾病。一心一意改變價值觀的結果,使得人們無法坦率的表達感情。也因此有些人心理扭曲到要以大量殺人或連續命案表達自我。」

    現代社會如何發展到刺激連續殺人是一回事,但「理性思考導致心理病」恐怕是沒關係的吧﹖而且以日本傳統文化和禮儀而言,「無法坦率表達感情」恐怕也不是西風東漸才出現的事。

    p.90 「排」應為「綵排」

    p.112 提及的 CQC 其實到 p.124 才有介紹,應該在提出時就提供全名。

  • 又積了幾本書未寫介紹……

    政府拒絕王丹來港,只不過證明了他們傲慢而懦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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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口轉內銷]

    歐洲動態﹕制度無完美

    除了優缺點共存之外,另一個重要問題是選舉制度應配合政制。

    例如行內閣制的國家(如英國),簡單多數制就有利形成強大的兩黨制,有利政治穩定。要行政穩定就唯有忍受一點缺點(如只有兩大黨)。如果玩比例代表制,好易搞到日日換人。(德國雖是比例代表制,但加了很多措施避免內閣不穩)

    反之,行總統制的國家,因為大權在總統不在國會,所以行比例代表制的缺點就沒那麼明顯。可以行此制增加國會的代表性。

    香港玩比例代表制,而且還是最原始的最大餘額法,正正就是要削弱大黨的力量。看看特首不准有政黨的規定,便知中共根本不容香港有政黨執政。

    不過整體而言,我個人比較喜歡簡單多數制(就係貪佢簡單,唔使玩配票,選民不論賢愚都識玩)。博主建議的單一可轉移票制亦可,因為可更準確反映選民喜好。

    如果真的要搞民主,香港大可先把現在的立法會選區拆細到一區選不超過五個議員的選區,然後把這些「區」跟區議會的職能合併,讓議員決定區內設施的建議和使用。如果不搞市政局模式,也可以搞成新加坡的模式(他們分五區,國會議員可主管區內組屋維修翻新之類的事務)。

    (最後那段寫得不清楚,其實模式有二。一是把區議會適度合併、增加權力,令市政局復活。二是像新加坡的社區發展理事會,讓立法會議員有份處理其選區內的一 些文教/社區事務。不過新加坡的「市長」不是民選,而是政府委派其中一名議員擔任的。管組屋維修的其實是另一機制,在選區內組成一個委員會管理,該區議員是成員之一。)

    鄧小樺﹕柔道熱與香港的崩潰

    (李照興意見)> 政府變得可怕,非人性,不為市民認同,居於香港的人,再沒有一種歸屬感安全感。

    非也,最可怕的是,這樣沒人性的政府,還有香港市民認同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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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純粹進口]

    小城科學﹕從 @%#^& 談到暴力罪案

    我找出港新兩地 2009 年的人口、GDP 和暴力罪案宗數(放棄了專利數字,時間所限太難找)。香港人口七百多萬,新加坡人口近五百萬,我們人口是人家的 1.41 倍,根據上述研究,GDP 以超正比遞進,香港的 GDP「應該」是新加坡的 1.41^1.123 = 1.47 倍。實情呢?香港 GDP(2,074 億美元)只有新加坡(1,822 億美元)的 1.14 倍。三個可能性:香港創富效率不佳,或新加坡創富效率奇高,或那 1.123 次方不適用於亞洲,或上述可能性的任何組合。

    再看暴力犯罪。香港把暴力罪案定義為「包括強姦、非禮、兇殺、傷人及嚴重毆打、刑事恐嚇、行劫、勒索、縱火、綁架及拐帶兒童」,新加坡沒有這個分類,卻有「Crimes Against Persons」和「Violent Property Crimes」兩個類別,我自行定義,取二者之和當作暴力罪案宗數。上面說過,暴力罪案的次方值是 1.174,故香港的暴力罪案「應該」是新加坡的 1.41^1.174 = 1.50 倍。實情卻是,香港暴力罪案(14,217 宗)是新加坡(5,119 宗〔PDF])的 2.78 倍。三個可能性:香港警察非常盡責,或新加坡警察無所事事,或那 1.174 次方不適用於亞洲,或上述可能性的任何組合。(其實可能性遠超三個,這裡未能盡錄。)

    城市很多超正比現象,這點無容置疑,但超正比背後的原因,什麼導致那 1.xxx 的次方值,便沒有答案了。知道問題,未必懂得解決問題。香港創富效率未如理想,暴力罪案率高,我與妹妹不和睦,這些問題,縱使知道存在,我們又有沒有足夠的決心、智慧和勇氣去徹底解決呢?超正比只是表象,所有能以數字量化的都是表象。香港就是有太多像我這樣的人,不斷在社會表象上游走,好像很高深,但從來沒有踏踏實實地改變一些我們有能力改變的事

    許畯森﹕為何賺到錢的80後卻滿肚怨氣﹖

    「在一些抗議活動中,一小群採用激進手法的80後往往能收到最大效果,原因是政府及傳媒經常只著眼於他們,然而卻對採取溫和手法表達訴求的80後充耳不聞,面對著一個欺善怕惡的政府,我們怎不會變得激進呢?

    (方按﹕此說有誤,「著眼」只是「對付」的代名詞,並不是「激進」手法反映的意見就得到政府接納。換言之,無論你激不激,結果一樣。)

    「唐司長,我自己公司業務有做舊樓收購,明顯地我是八成強拍下的既得利益者,但憑良心,我也不明白八成強拍條例為何會這樣設計。有時我也覺得自己在侵佔別人的私有產權,我在自己的專業範圍下也出現了填充題的疑問,更何况初踏出社會的年輕人呢?」

    小丁轉載﹕回覆明報20110125社論﹕為菜園說情理

  • Hong Kong War Crimes Trials

    [香港的戰爭法庭審訊]

    這講座是由港大法律學院教授 Suzannah Linton 主講,介紹去年開始的研究計劃(港大介紹蘋果日報中新網報導)所得成果。這個研究計劃在英國國家檔案館翻查了相關的檔案,得到這些檔案的PDF電子版本,並在去年開動宣傳後徵得幾位有心人提供口述歷史。

    英國國家檔案館基於私隱理由,不准向公眾公開這些檔案的全部內容。不過各案件的摘要、口述歷史、之前的相關出版(得到原作者授權)等資料,都在港大圖書館的相關網頁公開了。全面的電子檔案,只有在港大圖書館的內部網絡才可以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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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講座當然以英文主持,另有兩位學生協助。一位正在攻讀 PCLL 的男生負責粵語傳譯,另一位法學士三年級女生負責展示電腦簡報。兩位同學都有份協助研究進行。

    (不知是否應該說法律人「英文好、但中文麻麻」,雖然教授的英文我也不是每個字都聽得懂,但他傳譯時倒搞亂了不少詞語,「戰犯/戰俘」不分、「英軍服務團」(BAAG)當成「義勇軍」—雖然它們的確相關。不過讀 PCLL 的應該是打算當律師/大律師的吧,還花時間參加這些研究計劃,值得鼓勵嘉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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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港在戰後原本開設兩個戰爭法庭,後來因應需要,加開到四個庭。每個法庭由三名軍法官主持,通常都是陸軍,如果涉及海事的話也會包括海軍的軍法官。

    審訊的案件不限於香港發生,亦包括台灣(可能包括原住民)、惠州、上海、日本、甚至公海(著名的里斯本丸事件 / 案件簡述)。可以審訊不在香港發生的案件,是因為戰爭罪行屬「universal jurisdiction」(普遍管轄權),任何國家都有權審理。

    香港審訊了 46 宗案件,123 名戰犯。其中 44 宗成立,108 人有罪,21 人判死刑。其中 14 人的罪名複核時被駁回而無罪釋放(acquittal)——當時所有審結的案件卷宗都要經高級司令官審閱批准才能執行。

    另外 2 宗不成立。其中一宗是涉及一名加拿大籍日裔人士,不適用於軍事法庭審訊(戰犯審訊是我方審判敵方,這卻是盟國國民),改送平民法庭以叛國罪(treason)起訴。另一宗是被告認罪,但因為技術問題而不成立。

    審訊根據的是「Royal Warrant and Regulations 1945」。第一條界定軍事法庭審訊的戰爭罪行為「自1939年9月2日起,在涉及英皇的戰爭中,違犯戰爭慣例和戰爭法的罪行」。所以英國設立的軍事法庭,所審的不一定是在英國領土、或針對英國人的戰爭罪行。

    必須強調的是,戰爭法規定甚多,例如日內瓦條約對於對待戰俘有很詳細的規定。違反一些細節的規定(例如規定戰俘可與家人通信之類)並不構成戰爭罪行,只有一些較嚴重的問題(如屠殺、虐待戰俘之類)才會構成戰爭罪行。

    香港的戰爭審訊跟其他的審訊也有相關。有些香港發生的戰爭罪行亦不在香港審訊,例如「侵略香港案」和「強姦聖士提反灣臨時醫院護士案」,就在東京大審判中進行﹔負責攻略香港的酒井隆亦因為同時涉及大陸的戰爭罪行而在南京審訊。另外為了方便,澳洲亦在香港開設戰爭法庭,審訊了 13 宗案件,包括在海南、印尼、緬甸等地發生的案件。
    之所以有香港案件不在香港審訊,主要原因是因為被告涉及多個地方的戰爭罪行,大家都要審訊他。

    講者特別提醒,要留意當時戰爭審訊的局限性。在現在有各種資訊高科技的年代,跨國調查尚且困難,當年連傳真也沒有,英軍仍然努力調查真相。他們把日軍疑犯的照片複印,在各地詢問證人,把證人和證據集中起來再行起訴。雖然戰爭審訊不脫「勝者審判敗者」之嫌,但當時的英國人已經盡了最大努力去維持公義。而且實際的審訊結果,亦有不少日軍因為證據不足而獲判無罪,並不是純粹的復仇行為。

    是次講座,介紹其中四宗案件。講者認為,教育界應向學生介紹這些事情,讓他們知道自己居住的土地曾經遭受的苦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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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宗﹕1945年8月銀礦灣屠殺案 (案件簡述)

    這宗案件在本研究之前,並不大為人所知。當時大嶼山有東江縱隊(游擊隊)活動,曾有個別日軍被殺害,於是日軍派了一連80人登陸,在現在的銀礦灣酒店駐紮,背後山頭就是東江縱隊活躍之處。

    本案事發於天皇「玉音放送」(宣告投降)之後,他們收到「可以自衛」的指令。
    他們受到十幾名游擊隊員攻擊,之後他們在附近的白銀鄉、大地塘、鹿地塘抓了約 300 名村民,押回營地(即銀礦灣酒店)對開的沙灘嚴刑拷問,甚至就地斬頭殺人。
    在審問未果後,他們前往更遠,位於梅窩到東涌路上三至四小時腳程遠的牛牯塱村搜捕游擊隊,對牛牯塱村燒村三次,並同樣把村民押回營地拷問和虐殺。
    直到駐港日軍正式投降,他們在8月25日乘船離開。

    九月,在港英恢復統治後,該等村落的五名長老聯名上書軍政府民政部門,報告屠殺案。
    十月,軍政府派人接村民到筲簊灣戰俘營認人。

    15名日軍被起訴,虐待、用刑和不人道對待村民,並導致 9 名村民殺亡。
    15名被告由一名日本律師代表,並有一位英軍顧問提供英國法律程序的協助。(這點被認為欠妥,因為15名被告各有利益衝突,一名律師實難以代表。但實際上亦必需考慮戰後的困難條件,不大可能為身處太平洋各地的所有被告提供足夠律師。)

    本案的爭議點包括,在日本已宣佈停戰後,是否還能犯「戰爭罪行」﹖而日軍在被攻擊的情況之下是否可以未經審訊而殺害村民﹖

    審訊結果,6 人所有罪名成立(但由殺死 9 名村民改為 6 位),6 人虐待、用刑和不人道對待村民罪名成立,另外 3 人駁回。

    第二宗﹕1945年8月5日李金滿(Li Kam Moon)案 (案件簡述)

    李金滿戰前在德輔道(現置地廣場附近)的Wiseman Cafe當麵包師傅,有一位好朋友黃楷(Wong Kai,前面的報導譯成「黃佳」)卻參加了游擊隊,協助英軍服務團搜集情報。因此,憲兵隊中號稱「小老虎」的松田健一,把李金滿抓起來拘留兩星期。裡面發生了甚麼事沒有記錄,不過可想而知應該是嚴刑拷問朋友的情報和下落。

    稍後,大概是問不到任何情報、而李金滿本人又沒有從事情報活動,所以他被釋放。隨後(1944年)跟家人離港前往惠州(當時是國民黨統治區,香港淪陷時的逃命軍人現在成立了一個網頁介紹),賣舊衣維生。後來亦重遇黃楷。豈料後來日軍又佔領了惠州,大概由於惠州是英軍服務團的前線基地、而李金滿跟黃楷又藕斷絲連,所以松田又把他抓起來。最後李金滿重傷死於惠州的醫院。

    戰後,松田被控以不人道對待李金滿,導致其死亡。李的胞妹指日軍虐待李至死,而且不讓她進醫院探病。松田則自辯指李是自殺,日軍送往醫院搶救但因感染不治。

    本案爭議點是所謂「因果關係」(causation of death)﹕是否能證明松田的虐待行為導致李金滿死亡。最後因為控方無法證明李金滿是直接因虐待而致死,所以松田以虐待李金滿罪名成立,被判八年監禁。

    在結案陳詞中,控方指本案是感人的友情故事。李金滿以一介平民,兩次被捕被虐待,至死都沒有透露朋友的消息,保護了他的朋友。檢控官指,將來在這塊殖民地被日本侵略的歷史中,李金滿必然佔其中一頁。(可惜的是黃楷至今都未有重新露面,值得歷史學家追尋﹔而李金滿亦無人聞問、更不要說載於歷史,直到這個研究把他重新發掘出來。)

    第三宗﹕台灣金瓜石戰俘營案 (案件簡述)

    金瓜石是基隆附近的一個銅礦,戰時有一批盟軍戰俘被押到當地做苦工。來自香港、星馬、印尼等地的戰俘,每天在沒有保護衣物的情況下,在深度低過海平面、高溫(達攝氏50度)、滿佈酸液的惡劣環境中工作。

    戰後,九名「金瓜石日本礦業公司」的平民員工,因為須為戰俘的安全和福利負責,被控不人道對待戰俘,並導致部分戰俘死亡。(另有兩宗案是控告金瓜石戰俘營的軍官﹕ / )

    本案的重點是戰爭時期的平民責任。最後,2人被判有罪、1人無罪,另外6人承認「不人道對待」而否認「致死」罪名。

    第四宗﹕1942-1945年香港戰俘營案 (案件簡述)

    戰時在北角、深水埗、亞皆老道和赤柱都有戰俘營,本案主要關於深水埗戰俘營。

    本案涉及其中一位戰俘 Skvorzov,是為英軍服務的俄籍工程師。他的後人(好像是他女兒的繼女)近年把他在戰俘營裡秘密畫下的畫作出版,並出席了這天的演講。

    案中有五個日本軍官被控不人道對待深水埗和其他若干戰俘營的戰俘,並導致其中部分人死亡。案中最重要的兩位是指揮官德永(號稱「肥豬」,但教授認為他的照片看來一點也不胖)、和醫官齊藤。

    德永另外被控不誠實挪用紅十字會物資。Skvorzov 在 Concorde Rd. (協調道——我懷疑自己聽錯了,因為不太合理,或者是 Cornwall St. 歌和老街才對)的房屋和紅十字會配給的物資被德永搶佔。Skvorzov 後來獲釋,跟嘉道里家族一起到上海避難。

    本案五個日軍中,德永被判死刑(繯首死刑),稍後被改為終身監禁﹔齊藤同樣被判死刑,稍後改為20年監禁﹔其餘三人分別判刑3年、2年和1年。獲減刑的主要原因,是因為戰前的港府醫務總監司徒永覺(Selwyn Selwyn-Clarke,此君於港府投降後,獲日軍允許帶領醫療隊伍在市面收拾殘局,稍後才被關押進集中營,三聯出版、關禮雄的《日佔時期的香港》有描述)陳情,認為他們已盡力避免了最壞的情況發生。他們亦在自辯中聲稱,戰俘營由戰俘自我管理,並非其直接管理云云。

    (﹕雖然各案有長短不一的判刑,但事實上日本戰犯在五十年代就陸續被釋放,所以實質上只等於監禁十年左右。)

    講者強調,是次研究調閱的檔案只是審訊檔案。有關「決定在哪裡審訊戰犯和原因」的行政檔案,未能檢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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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授計算寫一本專著介紹這些戰爭審判的詳情,在下向她的學生建議,如果真的想新一代留意的話,嘗試準備一個中文版吧。

    (後話﹕教授的女學生「標準地漂亮」,而且看來有點面善。或許是某年的拔尖學生,在報上見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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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講座前略略看了「英軍服務團情務草圖」和「突破重圍—從香港到惠州」兩個展覽。前者的圖的確畫得很細緻,後者因為突然有一堆小朋友衝進來四處吵鬧,而且趕著去聽講座,不太看得仔細。

  • 這兩天都忙,沒時間寫東西。轉貼林忌那篇就夠了﹕

    特區公安坐視朱凱迪被打影片證據 (節錄)

    「菜園村關注組的影片,由始至終的重點都在有人受傷,警方坐視不理的問題;可是我們偉大的特區政府,居然淪落到和 1989 年的中共政府一樣,居然抹黑菜園村關注組是「刪剪關鍵情節」的影片,這已經去到荒謬絕倫的地步。」

    「三名菜園村關注組的成員在工人的人牆以內,第一位女士在畫面正中央被幾位工人拉住,另外有個女仔企在圍牆的欄杆之上,畫面一開始時,沒人理會朱凱迪,然後朱凱迪爬上欄杆再下來,可以清楚見到其意圖,是為了借欄杆的高度,觀察牆內和工人拉址的關注組成員。

    朱凱迪跳下欄杆嘗試阻止工人繼續拉扯該女士,然而朱凱迪一向手無膊雞之力,完全不是那位手持大聲公,工人在拉址中仍然猶有餘力;朱拉扯了幾下仍然不為所動,然後工人突然發難,不是輕輕推開朱凱迪,使用日本柔道的浮腰,把朱狠狠摔到地上去,朱凱迪因而頸部受傷。

    當朱凱迪被摔在地之後,在場示威者起哄,三位身穿警察外套的警員,一直就在兩米內的範圍來拍片,對被摔在眼前的朱凱迪望了一兩秒,然後決定視而不見,行上前繼續拍片,遠方另一位警察走向女示威者,可能是怕發矛的工人再撻人,於是終於上前干預工人拉扯該女示威者,至於被狠摔受傷倒地的朱凱迪,完全沒有人理會,也沒有人關心,這就是特區政府以及公安對待這位全港知名的良心知識份子的做法,就和香港記者在大陸被打後冇人理一模一樣

    如果被摔在地上的不是朱凱迪,別說是政府高官,如果是警察或者工人,在場的警察會有何反應呢?肯定是立即衝上前拘捕肇事者;平常人只是「推」警察,都有機會被控襲警,何況是狠狠以摔交的方式摔人在地?「自衛」是一個辯護的理由,但這個理由是司法程序的一部份,而不是特區政府的行政機關出來講的;清楚可見的,就是工人使用了不必要的武力,把朱凱迪摔在地上引致受傷,任何執法者在這樣的情況下,立即要做的: 1. 關心地下的傷者 2. 制止使用武力者再行兇 3. 拘捕使用武力者。

    可是我們的特區政府卻恬不知恥,不但沒有去關心被摔受傷的朱凱迪,卻反而抹黑關注組「刪剪關鍵情節」;最後更弱智到發放這些「關鍵情節」的影片,讓我們得以從另一角度,清楚見到警方完全坐視不理的鐵證。」

    唔使信林忌,朱凱迪有幾「好打」,自己睇﹕

    (林忌﹕噴香檳當襲擊、撻人當冇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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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網上流傳﹕

    「當日政府要領匯打橫行,我沒有注意她,因為我不是住公屋;
    當日政府要拆皇后碼頭,我沒有守護她,因為我不是保育人;
    當日政府要掃平菜園村,我沒有保衛她,因為我不是社運人;
    當日政府要強拍舊唐樓,我沒有理會她,因為我不是買該區;
    ...如今田生的人已經在我家門外,可是已經沒有人剩下來幫我了。」

    見到全完堂的宣傳橫額寫﹕

    「為義受逼迫的人有福了﹗因為天國是他們的。」

    不過地上的國沒你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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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係貼同一首歌﹕

  • 本來想寫「痛心疾首」,不過諗起尋日o係twitter果句,搬黎用﹕

    市民回應「警襲」案,稱不希望警察將上司的要求發洩在市民身上。

    冇野講啦,自己去 euyak 度睇簡要啦,有片睇添。車毀人亡,家破人亡。去死去死。

    ---

    補﹕感想之歌

    八百壯士歌

    中國不會亡﹗中國不會亡﹗
    你看那民族英雄謝團長
    中國不會亡﹗中國不會亡﹗
    你看那八百壯士孤軍奮鬥守戰場。

    四方都是砲火,四方都是豺狼。
    寧願死不退讓,寧願死不投降。
    我們的國旗在重圍中飄蕩、飄蕩、飄蕩、飄蕩、飄蕩……

    八百壯士一條心,十萬強敵不能擋。
    我們的行動偉烈,我們的氣節豪壯。
    同胞們起來﹗同胞們起來﹗
    快快趕上戰場,拿八百壯士做榜樣。

    中國不會亡﹗中國不會亡﹗
    中國不會亡﹗中國不會亡﹗
    不會亡﹗不會亡﹗不會亡﹗

    虐政何妨援律例,殺人如草不聞聲。

  • [人性盡顯現]

    朱凱迪@獨立媒體﹕菜園村關注組一月十八日聲明:偷襲菜園村可恥 武力收地可恥

    石崗菜園村關注組18/1/2011聲明
    偷襲菜園村可恥 武力收地可恥

    地政總署今日聯同警察、港鐵人員、私人保安及工人約五百人,兵分多路偷襲石崗菜園村,以武力強行徵收三個家庭的農地,當中有家庭是不接受政府的農業賠償,正與運輸及房屋局商討;亦有參與重建家園計劃、堅持「先建好新村再搬遷」的。菜園村關注組對政府在毫無通知下武力收地,導致多名村民和巡守隊被警察和保安員暴力對待而受傷,感到極度憤怒。

    政府一直對外聲稱會以「人性化」處理菜園村問題。由去年十一月起至今,政府承諾只收回「自願交出」的土地及房屋。我們以為政府會按此原則,先解決村民的農業賠償和新村興建問題,再開展工程,改變過往武力逼遷的惡習;但「人性化」原來僅是公關說辭──在過去個多月,政府已不斷逼港鐵承建商的工人開工拆村、破壞農地、並以圍板將菜園村割至四分五裂,嚴重影響仍然在菜園村生活的約七十戶村民,實行「變相逼遷」。工人和村民每天磨擦,已導致多名村民和巡守隊受傷。不料,政府在今日變本加厲,以武力偷襲菜園村,強收未解決賠償問題的農地。

    ● 今日被收地的三個家庭

    今日遭武力收地的三個家庭,包括耕種二十萬平方呎地的陳家;參與了重建家園計劃、正等待新村建成的馮家;還有耕種三萬平方呎、同時有參與重建家園計劃的林家。陳家和林家以務農維生,政府的農業補償制度過時而混亂,無論是農作物的單價(unit price),以至農業設施賠償都非常不合理,兩家人和另外幾個農民家庭,自九月起一直向政府抗議,至今沒有得到正面回應。他們拒絕領取賠償,更反對政府在沒有解決問題前強收農地,「打死狗講價」。政府發言人今日表示,陳家「獲批逾100萬元的農作物特惠津貼」,這樣說無非是要迴避問題,誤導公眾以為陳家已得到很多賠償,試圖抹黑村民。關注組強調,陳家獲批「農作物特惠津貼」的金額,與其農場面積﹝二十萬平方呎﹞、農業設施和農作物數目完全不相稱,陳家一定會繼續爭取。

    另外,政府亦提到「另一幅小農地……的原擁有人已領取土地賠償及特惠津貼等合共逾1000萬元」。這裏指的是馮家,政府試圖以各種扭曲的說法抹黑村民,但此個案的關鍵不在於馮家總共得到多少賠償﹝主要是土地賠償﹞──馮家不是因為不滿農業賠償而拒絕交出房屋旁邊的農地,而是要等待菜園新村建成才離開。馮家參與了菜園村關注組的重建家園計劃,關注組早在去年年初已跟政府取得「先建好新村再離開舊村」的共識,而馮家在去年十一月初領取賠償時,亦簽署了承諾書,表明「本人已於二月底向政府申請農業復耕計劃,當局亦已發出臨時短期豁免書,可是,本人買地建屋復耕的進度未能配合,因此未能於十月十五日前遷出,當本人建成新屋後,會盡快遷離上述建築物」。因此,馮家拒絕交出住屋旁的農地是完全合理的,只是特區政府違背先前共識,過橋抽板

    我們嚴厲譴責政府和港鐵的行徑,政府和港鐵必須馬上停止收地,並停止在菜園村的所有工程。唯有解決農作物補償問題,並協助菜園新村盡快建成,村民才會安心離開,這才是解決高鐵收地危機的唯一出路!如果政府不依共識行事,硬要暴力逼遷,就要為所有後果負全責。

    石崗菜園村關注組
    二零一一年一月十八日

    附件:運輸及房屋局發言人發言

    菜園村高鐵工程短期內展開

    政府發言人表示,連同今日收回農地,至今已收回菜園村8成半的土地,承建商將在短期內啟動廣深港高速鐵路工程。

    發言人表示,今日的收地行動只涉及土地,沒有房舍。在收回的土地中,有兩幅農地處於第一期工程極其關鍵的位置。一幅大的是政府土地,多年來在這政府土地上耕種的有關村民,已領取特惠津貼及在免通過全面經濟審查下購買了居屋單位入住,並獲批逾100萬元的農作物特惠津貼。另一幅小農地的擁有權亦於去年依法歸回政府所有,該私人小農地的原擁有人已領取土地賠償及特惠津貼等合共逾1000萬元。

    回家划草﹕去年反高鐵,今年護菜園﹕無人性收地進行中

    ……當時,運房局局長鄭汝樺為爭取通過撥款,巧稱會對菜園村會特事特辦、人性化處理。

    一年後,全香港市民,睜開眼睛看清楚吧,看看這個毫無誠信的政府,是如何「特事特辦」,怎樣「人性化處理」。

    菜園村村民的訴求,已從撥款前的「不遷不拆」退讓為「先建後拆」。事實上,村民已另覓土地重建家園,只待新村建成,就會遷往新址。不過,對於這個合情合理的訴求,冷漠的特區政府卻完全不為所動,並決定從2010年11月開始進行收地。只不過,地政一改過往收地方式,放棄明刀明槍的「陽收」,而改為「陰收」︰不告知明確入村日期、不告知明確毀地地點,甚至地政官員不露面,只任由工程人員與村民作前線衝突,於是那些「未談妥賠償不會自行剷地」、「為免滋擾村民,不會拆毁空置房屋」的承諾,一一付諸東流。如此「特事特辦」,一方面使巡守隊防不勝防,難以調配人手;另一方面,當然就是減少傳媒的報導興趣,因為,表面上,彷彿「無事發生」。於是,過去兩個多月來,發生在菜園村的不公義毀地拆屋行動,幾乎在主流媒體中消失,以至鄭汝樺可以大言不慚「一直以人性化方式處理菜園村收地與搬遷安排」。

    ……

    可以想像嗎,在一個所謂享有人權與自由的現代國際都會,一個公民離開自己的家園一會兒,回來竟就發現自己的產業已被人圍封了,事先既沒告知,事後也無解釋。……最後,封人家園的警察最「善意」的舉措就是提供了一條毯子。但對於最基本的問題︰老人家為何不可以進入自己的地方?卻始終沒有人可以給出一個答案。

    ……而這時,站在較後處的三數個女警,竟然在輕佻屑笑。這個極端的淒酸與冷酷並置的畫面,就是特區政府對「人性化」的最佳註釋︰全無人性,極度無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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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話﹕冠東兄的面書有位仁兄很搞笑,歡迎圍觀。

  • [進口加工]

    1. 從冉匪那邊看到的﹕村干部坚持13年乡村自治试验 推广英美议会规则。http://news.sina.com.cn/s/sd/2011-01-14/133121816061.shtml

    「2008年10月,袁天鹏带着书来到南唐村做了4天的培训,结果大大出乎意料。他把582页的原著压缩到53条,再压缩到40条,最后形成了乡土气浓厚的“南唐议事13条”。」

    勁。章則澎脹容易縮減難(親身經驗),可以把582頁按「鄉情」縮到13條,這位仁兄的確強勁。
    (另見方某上次介紹《民主議決和組織策略》,其實也是介紹同一套規則。另一篇袁天鵬的專訪、另一篇法制日報訪問,還有作者推廣羅伯特議事規則博客)

    縱使有戒嚴、黨禁和獨裁,但地方自治沒中斷實施,也是台灣民主得以發展的基礎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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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另一篇有趣的是,剛剛討論完氣候變化,就在這個月的《科學人》看到這一篇﹕〈她,背叛了IPCC﹖〉,描述氣候學家 Judith Curry 對 IPCC 工作的質疑。

    她的質疑對改善 IPCC 的工作無疑很重要(她指出了一些 IPCC 報告的輕忽),而且跟非本行人士保持溝通其實也是很好的科普態度。不過更大的影響是被「全球暖化懷疑論者」「抽水」,以她的質疑在公眾印象中推翻科學界的警告。她本意想跟懷疑論者保持理性溝通,但和「真誠的」懷疑論者溝通,無法避免被「種疑者」藉以攻擊學界(對這些人真相不重要,反正他們只想散佈「全球暖化是陰謀」的訊息),自然就在學界裡遭受埋怨了。想當中間人的通常難有好下場。

    這種科普站在大眾和學界之間的兩難,正如文中所示﹕

    「當科學家把統計術語翻譯成易懂的語言時,常常不得不過度簡化概念,也因此造成粉飾細微差異的印象。大眾得到的是卡通化的氣候理論,而這樣的理論很容易遭到反駁。」

    在看倌可能搞不清楚她「質疑 IPCC 但不懷疑全球暖化」是甚麼意思,這裡抄兩段就成﹕

    「看過柯里的種種批評,你可能以為 IPCC 會把關於冰層的不確定性掃到地毯底下,但2007年的第四評估報告卻標示了這項不確定性。這份報告具體指出,在本世紀末之前,海平面預計將上升0.18-0.59公尺﹔但報告也清楚排除了冷流可能帶來的影響。報告解釋,雖然冰流可能讓海平面上升,但當時卻沒有足夠的資訊可評估此項影響。自從第四評估報告出爐之後,新研究已漸漸揭露海冰動力學可能造成的影響(但論文作者警告,這些預測依舊具有相當的不確定性),結果是原來的預測可能太過樂觀(參見第111頁〈引起爭議的數據〉)。」

    「氣候的其他面向可能也是如此。柯里表示﹕『合理的最糟情境,可能比我們目前所預見的任何狀況更糟。』二氧化碳倍增造成的氣溫上升,『可能是1°C,也可能是10°C。我們應該把事情攤開來,針對各種情況發展政策,並且分析成本效益,然後才能開始做些有意義的事。』」

    同文刊登 M. Granger Morgan 的短文〈如何面對不確定的命運〉,與上一篇拙文一樣,指出了煙草業界迷惑民眾,和現在遊說團體在「氣候變化」上迷惑民眾的相似性。

    這種渲染學界內部的爭議,說成「你看他們自己也爭論不休,這理論不可信」或者「你看,學界未廣泛接受這結論」的伎倆,我們在創造論/智慧設計論者筆下見得太多了。

    (順道介紹一個互動網頁﹕How much CO2 is created b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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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純粹進口﹕好玩三篇]

    3. 肥醫生改篇IQ博士﹕「八十後車毀人亡」之《QQ司長》

    「唐X年成日講錯野,保證笑料多到死,保證笑星救香港」

    (後話,網民熱傳﹕「八十後車毀人亡,揭後語﹕英年早逝」)

    4. 毛孟靜之不如去選……廣播處長

    「小童群益會一個調查說,本地中小學生形容劉曉波得諾貝爾和平獎是「最大快人心」的新聞,聽了就很大快人心。」

    「政府可以放心港台向其始祖BBC學習,學人家有一條『國會頻道』,自己創一條立法會頻道。……如是者政府既可闡述政策,又可以提供中立的平台讓反對者發聲。為什麼英國做得到,香港卻堅決不學?」

    「兩年前政府公開招聘廣播處處長,已有年輕人來說:Miss Mo,不如你都去報名參……加。乍聽,只覺得是『攪局』建議。這一次,聽同一樣的話,就開始多想了。……近日歪理當道,看吳志森受的熱情招呼,粗疏一算,已有如下抹黑劇本:
    劇本一:此人為了做廣播處處長,以公道為名搞異端黨爭,自此受到排擠,因而(不甘)寂寞。
    劇本二:參加廣播處處長的小圈子選舉,係推廣小圈子選舉!
    劇本三:為了廣播處處長一職,好似和政府有秘密協議,聽聞亦有收中聯辦人親筆簽名年卡,應該就係投降、投共派。X債X償!」

    5. 林輝﹕曲線

    「看出吳志森有甚麼罪名?有的,分別是陰險、煽動、與聽眾一唱一和、心懷叵測地冷笑、極盡污衊抹黑之能事──簡單一句,就是『唔順眼』。說實在,因為批評中央政府和李嘉誠而被左報狙擊指責,實在是榮譽,更證明他說得好、說得對、說出了巿民的聲音。而更值得高興的是,平常森叔的言論難以進入內地,如今卻可以原汁原味、巨細無遺地透過左報帶給內地讀者,要知道內地讀者讀報多年,自然懂得過濾無謂形容詞而讀出真實意思。我甚至有點相信,其實左報們根本是用心良苦,借罵森叔開啟民智,曲線救國,難能可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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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純粹進口﹕反思三篇]

    6. 練乙錚:港人須爭取健全的國民教育(二之二)

    「中共只講黨性,不談人性,為大部分港人不喜,敬而遠之,本很自然,但由此產生對黨的無知,則十分幼稚。(筆者尊敬的司徒華先生最近辭世,最難彌補的,就是他對共產黨哲學和行事手法的深刻認識,任何港人難出其右。)」

    「共產黨與社會上的惡勢力結合,一旦以『左』的面目回魂,會使中國變成什麼樣子,港人年輕一代尤應注意,因為他們來日方長。」

    7. 沈旭暉:傳統基金會經濟自由指數--特區的迷思

    「這指數雖具一定權威性,卻不是同類指數的唯一權威,一般國家地區多不會高度重視來自個別機構的單一指數,只會把它作為一籃子參考之一。特別是製造這指數的傳統基金會在美國立場鮮明,不像大學那樣強調超然中立,而是開宗明義以弘揚保守主義為目的。」

    「這指數之所以重要,是基於傳統基金會的一個基本假設﹕指數排名愈高的經濟體,會擁有較高的長期經濟增長速度和繁榮程度。這假設需要以長期的量化研究數字佐證。一些經濟學家計算了這指數和各地經濟增長率的關連指數(correlation index),卻多發現兩者的關係在統計上算不上重要。金融海嘯後,學界經常拿冰島為笑話﹕在1975年,未有傳統基金會指數以前,冰島在另一智庫 Fraser Institute的經濟自由指數排名全球53。1990年代開始,冰島政府受極嘉許香港積極不干預的自由經濟泰斗佛利民影響,徹底改變經濟體系,打進傳統基金會指數前10名,結果在金融海嘯一役全國破產。

    「還富於民自然不錯,但看見這標題還是感不可思議,因為這並非傳統基金會一貫政策,看下去,才知他們建議的首要是降低利得稅,即『還富於商』。……諷刺的是,假如港府真的還富於民,而採用不合自由市場教條主義的方式,卻很可能被傳統基金會定義為干預而降低排名。」

    8. 徐樂﹕唐英年.佩林.奧巴馬 —— 三篇談及美國槍擊案的政治演說

    「就在這個混亂的時刻,奧巴馬發表了一篇被視為上任以來最重要的演說。
    奧巴馬正正就是醫改法案的推動者,如果這時加入批評茶黨及佩林,藉機挽回民望,並不為過。只是,奧巴馬採取了更高明的策略。」

    「奧巴馬多次強調,要讓死者死得有價值,只有一個更加文明及誠實的公共討論,才能讓國家面對挑戰(only a more civil and honest public discourse can help us face up to our challenges as a nation.)。
    奧巴馬雖然沒有直接批評民主共和兩黨,但他的話,比直接批評更為有力。」

    奧巴馬呼籲,美國人不要辜負這位女孩的期望,美國的民主也不要辜負她的期望,美國人絕對不能辜負孩子的期望。(I want us to live up to her expectations. I want our democracy to be as good as she imagined it. All of us – we should do everything we can to make sure this country lives up to our children's expectations.)
    這篇演說贏得舉國讚賞,有評論指奧巴馬上任兩年來首次真的做到了超越黨爭,政敵也表揚奧巴馬顯示出『真正的領袖風範』,在極為困難的時刻,為國家指引前路。」

    奧巴馬把希望寄託於年輕人,要求社會不要辜負年輕人的期望,唐司長則批評年輕人『不分青紅皂白』

  • Changes of Library war

    上次介紹過這首歌,兩個譯本都略有不同。由於 Base Ball Bear 自己已經製作了一個英文譯本——想來他們不會像方某般英文不行也去譯,應該可以反映他們日文原文的吧——以下按他們的英文譯本,我再嘗試中譯一次,看看如何。

    這個剪接版本不錯﹕

    Changes (Base Ball Bear) (拼音 / 歌詞 / 中譯﹕華盟字幕社Minru / 方某)

    何かが変わる気がした 何も変わらぬ朝に (在一成不變的早上感覺到有什麽改變了 / 感覺什麼正在改變 在一如既往的早晨)
    I felt like something was gonna change On a morning where nothing changed (在一個一切如常的早晨,感覺好似有些東西改變了)
    nani ka ga kawaru ki ga shita nani mo kawaranu asa ni
    いつもより少し良い目覚めだった (比平時醒來的時候要舒服 / 比往常稍稍早了些醒來)
    I woke up feeling a little better than usual (醒來感覺比平常好一點)
    itsumo yori sukoshi ii mezamedatta

    つららの様に刺さった 誰かの笑い声が融けて (彷彿被冰柱刺穿一般 融化了誰的笑聲)
    Someone’s laughter stuck like an icicle then melted (就像卡住的冰柱般,某人的笑聲融化了)
    tsurara no you ni sasatta dare ka no warai koe ga tokete
    春が息吹く (吹起春天的氣息)
    I felt the breath of spring (感受到春天的氣息)
    haru ga ibuku

    人指し指で指し示すのは未来 (食指所指的是未來 / 用食指指向的未來)
    My index finger points out the future (我用食指指出未來)
    hito sashiyubi de sashimesu no wa mirai
    君の手の平が触れる度に 溢る 想い (每當你的手掌碰到時溢出來的感情 / 每當碰觸妳的手掌 便會浮現出來)
    Every time I touch your palm, thoughts overflow (每當碰到你的手掌,思緒就會湧現)
    kimi no te no hira ga fureru tabi ni afuru omoi

    changes さぁ、変わってく さよなら 旧い自分 (Changes 嘿 改變吧 再見了 過去的自己)
    changes, yeah, I’m changing, say goodbye to my old self (Changes,啊,我正在改變,向舊的自我說再見)
    che-che-che changes saa, kawatteku, sayonara, furui jibun
    新現実 新しい何かが待ってる (嶄新的現實中 某些新鮮的事情在等待著)
    I’m waiting for a new reality, something new (正在等待新的現實、新的東西)
    shingenjitsu, atarashi nanika ga matteru
    すべてがいま変わってく すべてが始まる (現在所有的一切都在逐漸的改變 一切都開始了)
    Everything’s changing now, everything starts now (一切都在改變,一切都開始了)
    subete ga ima kawatteku subete ga hajimaru
    深呼吸ひとつ、合図にして 駆け出してく (深深吸一口氣 打出暗號後 飛奔而出)
    I give a signal with one deep breath and start running (深呼吸一下,打個訊號,就跑出去)
    shinkokyu hitotsu, aizu ni shite kakedashiteku

    明日が来ない気がした 明日が来てほっとした (似乎感覺到明天不會來臨 明天來了卻置之不理)
    I felt like tomorrow would never come When tomorrow came I was relieved (好像覺得明天不會來了,明天來了又鬆一口氣)
    ashita ga konai ki ga shita ashita ga kitehottoshita
    神様はいないってずっと思ってた (一直認為神是不存在的)
    I had always thought that god didn’t exist (我總認為神不存在的)
    kamisama wa inaitte zutto omotteta

    見分けがつかない様に 人ごみに紛れてた僕に (彷彿無法識別般 混在人群之中的我)
    Mixed up in the crowd as if I couldn’t be recognized (就像我無法被認出般混在人群中)
    miwake ga tsukanai you ni hitogomi ni magireteta boku ni
    春が息吹く (吹起春天的氣息)
    I felt the breath of spring (感受到春天的氣息)
    haru ga ibuku

    人指し指で君が止めた 言葉 (用食指停止你的話語)
    You stopped the flow of words with your index finger (你用食指終止了言語)
    hito sashiyubi de kimi ga tometa kotoba
    両の手の平じゃ足りない程 溢る 想い (滿滿的連兩隻手掌心都不夠盛裝的 思念)
    More thoughts flow than I could hold in my two palms (思緒多到我兩隻手掌都接不住)
    ryou no te hira ja tarinai hodo afuru omoi

    changes さぁ、変わってく (changes 來吧 逐漸改變著 )
    changes, yeah, I’m changing (Changes,啊,我正在改變)
    che-che-che changes saa, kawatteku
    白黒付けてく 1分の1の自分でぶつかりたい (分辨著是非善惡 想毀壞這一分之一的自己)(方按﹕一分分地拆解自己﹖)
    I want to crash Into my one to one self that sees everything in black and white (想衝進那個一分之一、總是黑白分明的自己)(方按﹕﹖)
    shirokuro tsuketeku ichibun no ichi no jibun de butsukaritai
    すべてがいま変わってく すべてが始まる (現在所有的一切都在逐漸的改變 一切都開始了)
    Everything’s changing now, everything starts now (一切都在改變,一切都開始了)
    subete ga ima kawatteku subete ga hajimaru
    胸躍る 新しい季節を迎えに行く (心情雀躍的 去迎接新的季節)
    My heart races, I’m off to welcome the new season (心跳加速,要迎接新一季)
    muneodoru atarashi kisetsu wo mukae ni yuku

    何かが変わる気がした 何も変わらぬ朝に (感覺什麼正在改變 在一如既往的早晨)
    I felt like something was gonna change On a morning where nothing changed (在一個一切如常的早晨,感覺好似有些東西改變了)
    nanika ga kawaru ki ga shita nani mo kawaranu asa ni
    いつもより少し良い目覚めだった (比往常稍稍早了些醒來)
    I woke up feeling a little better than usual (醒來感覺比平常好一點)
    itsumo yori sukoshi ii mezamedatta

    changes さぁ、変わってく さよなら 旧い自分 (ch-ch-ch-changes,來改變吧 再見了,陳舊的自己 / Changes 嘿 改變吧 再見了 過去的自己)
    changes, yeah, I’m changing, say goodbye to my old self (Changes,啊,我正在改變,向舊的自我說再見)
    che-che-che changes saa, kawatteku sayonara, furui jibun
    新現実 新しい何かが待ってる (新的現在,新的什麼東西在等待着 / 嶄新的現實中 某些新鮮的事情在等待著)
    I’m waiting for a new reality, something new (正在等待新的現實、新的東西)
    shingenjitsu, atarashi nanika ga matteru
    changes さぁ、変わってく 失うものもある (ch-ch-ch-changes,來改變吧 也有失去的東西 / Changes 嘿 改變吧 儘管有所失去)
    changes, yeah, I’m changing, some things will be lost (Changes,啊,我正在改變,有些東西會失去的)
    che-che-che changes saa, kawatteku ushinau mono mo aru
    でもいいんです ひとつ頷き、駆け出す (不過沒關係,點點頭跑出去吧 / 但是沒關係 點下頭、開始跑吧)
    But that’s okay, I’ll nod once then start running (不過沒所謂,點一下頭就跑出去)
    demo iindesu hitotsu unazuki, kakedasu
    さぁ、すべてがいま変わってく すべてが始まる (全部要在現在改變,全部要重新開始 / 來吧 現在所有的一切都在逐漸的改變 一切都開始了)
    Yeah, everything’s changing now, everything starts now (啊,一切都在改變,一切都開始了)
    saa, subete ga ima kawatteku subete ga hajimaru
    新現実誰の物でもない 新しい自分 (新的現實,不屬於任何人的 新的自己 / 嶄新的現實中什麼都沒有 只有新的自己)
    It’s a new reality, my new self belongs to no one else (這是新的現實,不屬於任何人的新自我)
    shingenjitsu dare no mono demonai atarashi jibun
    変わったのは僕自身だ (改變的是我自己)
    I, myself, am what has changed (改變了的那個就是我自己)
    kawatta no wa boku jishin da

    不過在這首歌中也可看出日文有多麻煩。
    一句「新現実 新しい何かが待ってる」(或「新現実誰の物でもない 新しい自分」),同一句的兩個「新」字意思相同,但前一個跟漢文讀「shin」(音讀),後一個卻是「atarashi」,應該是日語原有的讀音(訓讀)。

  • Sperm wars: infidelity, sexual conflict and other bedroom battles

    精子戰爭》Robin Baker,台北﹕麥田,1999

    (看看這篇文的連結號碼就知道拖了多久……不過見到那麼長應該可以理解吧)

    先別說精子的戰爭,單是這本書就足以引來「戰爭」。

    中文版出版後,就惹得兩位譯家王道還潘震澤撰文炮轟,一轟譯文粗糙、二轟沒根據地譁眾取寵。只要看看英文維基的本書介紹就知道,同書有關精子分成三種來作戰、子宮頸在性行為時活動的說法,因為無法重複而被其他學者質疑。不要多說,作者在書中對強姦和性虐(SM)、同性戀和雙性戀各有其演化利益的說法,自然就受到更大的質疑了。更有甚者,為了讓讀者「投入」一點,書中還加入了各種故事「場景」說明,在大眾眼中不外乎是附加黃色小說。所以本書成為爭議之作,可謂一點不出奇。

    作者認為人類精子可分成三種,分別是一般用來受精的精子(egg-getters)、留在子宮頸阻擋後來者精子的「阻礙者」(blockers)、和載有比一般精子更多的溶菌酶,用來對付他人精子的「殺手」(killers / kamikaze sperm)。

    學界描述雄性生物提高自身精子受精機會的作為和適應,多以 sperm competition 泛指之,以避免本書採用 sperm war 描述「三種不同功能精子」(尤其是「殺手精子」)的爭議。

    至於個體排出精子有不同款式形狀,學界則稱為 sperm heteromorphism。就算人類精子亦可以觀察到一些「非正常」類型如多尾、小頭(無核)、多頭等。正常男人射精亦包括這些精子,但不孕者會有較多這些精子。
    學界主流認為這是基因突變所致,並不認為是作者所指有目的、有組織的分化。這些不能受精的精子或許可以幫助正常精子受精,亦有可能阻礙後來的精子(維基提及,有一種果蠅可製造大到足以阻塞雌性生殖器的精子)。亦有報告指果蠅產生的精液亦可減低雌性再接受新歡的可能,但這些成份是有毒的,會稍為縮減雌性的壽命。但學界普遍認為「殺手精子」的說法沒根據。

    這個話題到近年仍有爭議。2010年11月《牛頓》曾引述4月《Science》的報導說研究觀察不到精子戰爭的跡象。2010年3月《自然》網站亦提及最新研究(包括上述Manier的論文和另一份論文),利用遺傳工程為精子「著色」以觀察精子競爭過程。學者並未報告見到「殺手精子」,但發現有精子競爭(sperm competition)的蜜蜂和螞蟻,牠們的精液會增強己方精子活力、並殺死其他雄性的精子,學者認為這些精液應有類似免疫系統的識別機制。(但大黃蜂的精液沒有這種殺死其他精子的功能,而大黃蜂是沒有精子競爭的,雌蜂只會跟一隻雄蜂交配。可見這一功能應在演化壓力下形成。)

    另一位仁兄說本書過度引申,推薦大家讀 Jared Diamond 的《第三種猩猩》。Jared Diamond 和《第三種猩猩》當然好(其實要跟《精子戰爭》爭讀者的話,我會介紹《性趣何來》呢﹗),但他的《槍炮、病菌與鋼鐵》,不是一樣被其他學者批評嗎﹖

    畢竟科普書不經同儕審查,若然不是說些老生常談,一旦涉及新領域、新觀點,很容易就落得這種「天下圍攻」的局面。更麻煩的是,如果《槍炮、病菌與鋼鐵》那種討論種族成就差距的歷史書已經夠爭議性,一本講「性」的書肯定只會惹來更多爭議。

    正如之前介紹《一起搞吧﹗科學與性的奇異交配》內容,因為社會壓力,性學研究通常都是躲躲藏藏、左遷右就,再加上心理障礙影響了(研究者)觀察和(受試者)報告的客觀性,導致性學研究的結果很多時候都被質疑。有時性學研究的論文連方法也因為各種原因沒講清楚,要重複結果也就更難了。(看倌可留意作者說他們如何收集實際性交中排出的精液,應該可以想像到要重複做有多麻煩。)

    本書提及的內容,有部分例如聲稱子宮選擇性收藏不同男人的精液,在下也覺得有點匪夷所思。(除非有很明顯的解剖學證據﹖雖然一些昆蟲的雌性確有儲精之室,但未聽過人類的相關證據。)
    不過另一些例如說男女藉自慰調節生育機能,我覺得是很正常的。就算作者的「調整三種精子比例」說法不成立,男性以自慰排出舊精子維持精子庫新鮮、女性以自慰調節子宮頸黏液也是很合理的說法。
    至於強暴和同性戀/雙性戀的演化利益,恐怕很難有定論。強暴在動物中亦有發生,可見強暴對雄性或有益處,但作者說女性在強暴中也有所選擇,則很難證實。如果說作者認為同性戀/雙性戀有生殖利益有問題,維基提及有學者研究反指同性戀/雙性戀者後裔較少,也可能是受到文化的影響所致。要靠現在的人類行為去反推這些行為的演化來源,始終是十分困難的事。

    若然說本書「沒根據」,我倒有興趣看看作者的學術原著《Human sperm competition: copulation, masturbation, and infidelity》(Amazon書頁有很多討論),看究竟他們根據甚麼寫出這些故事。如果有中譯本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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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筆記,或挑骨頭﹕

    p.8 曾志朗序 「『神風特攻隊』型的精蟲(Kamakeza Sperm)」應為 Kamikaze

    p.13 譯序「人類精子的直徑不到一毫米(μ)」應為「微米」。

    p.17 譯者引作者的學術原著名(上面有提及)漏了「copulation」。

    p.20 譯序「infedility」應為「infidelity」

    p.22 譯序「遺傳基因經過幾代之後便會稀釋到近乎沒有」

    難以理解的是為何譯者會有這種好像「前孟德爾」的「融合遺傳」誤解。因為基因不會混合,亦不會被稀釋,只是每個人製造生殖細胞時,都只能放入一半的基因。我想他的意思其實只是說一個人的所有基因,因為每名後代只能隨機得到一半,所以幾代之後的後代跟你相同的基因其實很少(即所謂「稀釋」)。但其實只要你的生育效率夠高的話,你可以生育很多後代彌補這一點,雖然下一代每個人只得到你半數的基因,但你的基因保存於世上的「總數」反而有所增長。

    p.36 「尤其有趣的是對性的假道學。因為就某些性行為來說,通常能從其中獲得最大成果的代表性人物,也就是那些以壓迫或抨擊等方式,防止他人在暗中從事和自己相同行為的社會成員。因此,當我們發現,社會規範的立法者或促成者其實正放縱於他們所禁止的行為時,我們也不必引以為怪。而同樣的,對於其他靈長類動物的統治階層所表現出的類似行為,我們也沒必要再去多事地加以指責。」

    如果你記得美國共和黨一個反同性戀最力的國會議員,被人揭發是同性戀者﹔「中大學生報事件」時,蔡志森在《壹週刊》自認有自慰、卻又阻止別人自慰,正是如此。

    p.57 「小黑猩猩」應為「矮黑猩猩」或「巴布諾猿」,牠們跟黑猩猩是兩個物種來的。

    p.60 「通常,女性月經周期……大約是從十四天到四十二天。這種周期長度的變化不僅是女性與女性之間有個人差異,就是對同一名女性來說,她每個月的月經周期長度也不會完全一樣。而每次月經周期當中伸縮性最大的部分,是從月經開始弱排卵這段時期的長度,換句話說,這段時期正好也是對男性最重要的部分。一名正常而健康的女性不只不會剛好在月經開始後第十四天排卵,她的排卵日前後伸縮範圍甚至可能會從月經開始後第四天到第二十八天之間。不論是男性或是女性,如果單靠女性前次月經開始的日期來計算,是根本無法預估女性最易受孕的時間的。」

    安全期之所以不可靠的原因。

    p.60-61 「當然,雌性動物要阻止配偶探知自己的受孕期,光靠排卵期的變化是不夠的。因為即使不看排卵期的變化,女性在最易受孕期間會顯得對性交較有興趣。單憑這一點,就能讓男性很容易地看出她正處於受孕期。而通常女性總是無意識地表現出一些複雜虛假的情緒與行為,主要原因就是為了擾亂男性探知自己是否正處於受孕期。……而女性繁衍策略當中還有一個更微妙的部分,那就是連女性自己也弄不清她的受孕期在何時。」

    1. 女人心海底針的原因。後面的章節更提及,女性連性反應也複雜多樣難以重複,亦是為了令男人混淆和難以操縱。
    2. 生物學教訓﹕要呃人,先要呃自己。(欲欺人,必先自欺)

    p.124 「對其他大部分動物來說,雄性與雌性之間的差異並不像人類那麼顯著。」

    其實不見得,黑猩猩或海象的雌雄身型差異更大,而那些物種都是一夫多妻的。以 Jared Diamond 在《性趣何來》的解釋,男女的身型差異比較少,而且一夫多妻的情況亦不如前者嚴重。

    p.125 「總而言之,只要雄性動物看弱牠的配偶和別的雄性交配,牠就會立刻進行同樣的行為。……
    類似這種立即交配的行為,其實是在精子戰爭中獲勝的一種重要策略……如果雄性配偶盡快進行第二次交尾,牠的精子軍隊就有可能在雌性配偶體內爭奪優勢。根據對老鼠的研究指出,很明顯地,在這場精子競賽中,每一秒鐘都是關鍵時刻。第二次交尾時間相隔越久,由第一次交尾產生的下一代數目就越多。時放重於一切。
    老鼠、猴子,以及人類,看到同類正在進行性交時會感到興奮,也是因為這個原因。雄性動物這時不僅陰莖勃起,有時甚至連精子也會充滿在尿道之中。人類的性行為從各方面來看,都差不多與此相同,另外,人類會被色情圖片吸引,也是為了在精子戰爭中求勝的一種行為表現。」

    色情文化之源。

    p.133 「男性有意識地舔舐女性性器時,他認為自己的所做所為,只是為了刺激女性變得更濕潤,以便讓他能夠插入。而在非外遇行為的狀況下,女性則認為自己進行口交是為了追求性刺激。上述想法當然也是事實,不過這種想法只是在有意識地解釋行為的表面,並沒有觸及到行為的根本功能。事實上,口交和其他大部分性行為是一樣的。人類的身體始終企圖獲得更高的繁衍成就,而意識只不過是根據身體的命令去追求表面的刺激而已。

    人類理性經常都會輸給潛意識的驅力。

    p.159 「當他腦袋中正在暗中期待外遇,他的身體就會提高自慰的頻率,這樣他的身體才能不斷製造出新鮮精液,而且這種精液之中含有大量殺手,以便對付競爭。對這種專為外遇而製造的精液而言,最理想的方式是在精子誕生後的二十四小時之內完成射精
    另一方面,男性即使沒有固定的性伴侶,他還是在精子誕生後的二十四小時之內完成射精比較理想。因為就算在沒有配偶的狀況下,他仍然需要經常保持精子的新鮮度,同時也必須處於隨時能夠應付性交與精子戰爭的狀態。男性在追尋性交機會的時候,他必須事先有所準備,這時他的精液裏必須含有大量新鮮又有活力的殺手與取卵者,這樣他的精子才能長驅直入,迅速進入輸卵管。而經常自慰剛好能幫助男性的精液維持上述狀況,所以自慰算是一種獨身男性都曾經經驗過的正當衝動。」

    p.160 「最令人感到諷刺的是,我們幾乎能夠確信,那個塗鴉君子和他在全世界的其他同類一樣,他們也會有自慰行為。然而,為什麼自慰總是被放在祕密、偏見和偽善等的背後呢﹖
    ……自慰次數突然增加,可能表示他正在暗中期待外遇。而自慰次數突然減少,則可能表示他已經開始了不忠的行為……」

    p.161 「綜上所述,我們若從繁衍子孫的觀點來看自慰的機能,自慰的私密性是能夠令人理解的。另一方面,人們對自慰持有的偏見與偽善態度,也同樣能夠被理解了。由於自慰的目的是讓男性在精子戰爭中贏過別人,所以他自己要進行自慰,同時還要勸阻別人不要自慰,這樣他才能獲得最佳成績。也因為這樣,他才能從對手的手裏奪得競爭利益。男性自己進行自慰的同時卻在批評他人自慰,這種傾向存在於全世界各個角落,而這現象就和自慰本身一樣,也是一種策略。」

    1. 作者利用他的精子戰爭理論解釋男性自慰。
    2. 聯結到上面p.36的描述,自古社會統治階層就有阻止他人自慰之舉,似乎亦可解釋成一種減少精子競爭的舉動。
    (註﹕就算作者精子戰爭之說不成立,新鮮精子和老舊精子的活力差異亦會影響競爭結果。那麼擁有較多性交機會的統治階層,害怕其他男人的競爭—尤其是別人令自己的女人懷孕,於是透過禁止自慰讓他們保留活力較差的精子,便可理解。)

    p.166 「對於已度過青春期的男性來說,他最可能發生夢遺的狀況,是在他體內等候釋出的精子遭到損傷的時候。譬如說,當男性染患流行性感冒或其他感染症的時候,高燒會使他體內的精子遭到殺傷或受到損害。在這種情況下,男性的身體還是會出現自慰的衝動,但由於白天苦無機會進行自慰,所以他的身體只好硬性引發一場春夢,好讓那些瀕死的房客(譯註﹕指受損的精子)趁著夜間被排出體外。」

    解釋了為何本來應該休息的病人也有自慰的衝動。

    p.173 「這名女性雖在意識中認為當時不適於懷孕,可是她的身體卻比意識更清楚狀況。當時離她上次懷孕已經過了八年,不論從生產或者養育第三個子女的體能方面來看,她的身體都已經開始走下坡,因此她的身體判斷當時是最適於懷孕的時刻。尤其更因為那時正好是六月。」

    生理壓過心理另一例。

    p.185 「對某些靠狩獵打劫(而非農業)維生的狩獵民族…」有點怪,因為這些民族通常是狩獵兼行採集,而非打劫……

    p.189 「人類歷史進入現代之後,嬰兒死亡率首先大幅下降,接著,在經過幾十年之後,嬰兒出生率也跟著開始下降。對西歐國家來說,這種出生率下降的現象其實也是自然節育法造成的結果。因為早在現代避孕法廣為普及之前,這種出生率下降的趨勢就已經出現了。換句話說,近代工業社會最常見的家庭規模正在逐漸縮小,主要原因不是由於避孕技術的進步,事實上,這是由於女性在潛意識當中規劃著小型家庭,因為這樣她們的子女才更有存活的希望。」

    如前文述,大型家庭是農業發展後才成為主流,人類早期的狩獵採集社會也只是小型家庭。

    p.215 「根據世界各地的多項研究顯示,地位較高的伴侶所生的子女當中,確實是兒子多於女兒(舉例來說,大家只要去看看各地的名人錄就能得到證明)。通常兒子與女兒人數比為一百一十五﹕一百。這種傾向生兒子的偏差在統計上並顯著,但有時這個數字也可能出入意料。譬如說,歷代美國總統所生的兒子與女兒之比為,換句話說,兒子與女兒之比即等於是一百四十八﹕一百。」

    p.215-216 「主要原因如下﹕由於從繁衍觀點來看,男性不像女性那樣能夠穩收成果。姑且不論男性本身擁有繁殖大量子女的潛力,但一般來說,男性很可能在開始繁殖之前就先失去了生命。而且,就算男性竭盡全力,他也可能遭遇許多情況使他無法生出子女。而在上述狀況下,因為兒子的繁衍競爭力不佳,所以這時生下兒子就不是獲得繁衍成果的最佳選擇。」

    p.216-217 「關於這一點,我們卻無法找出確切理由。造成這種結果的理由當然不是因為地位較高的男性傾向於製造較多『生兒子』的精子。因為事實上,這種男性的臨時情人反而傾向於多生女兒……。而且這些男性也不可能專把大量『生兒子』的精子射進配偶體內,再把大量『生女兒』的精子射進情人體內。對於造成上述結果的理由,最合理的解釋就是,生男生女的比例其實是由女性的身體來決定的。女性的身體不僅在精子通過輸卵管裏的受精區時,能夠自行調節『生兒子』與『生女兒』的精子比例,同時女性的身體也能主動選擇要讓哪種性別的胚胎著床。當胚胎的性別『不適』於女性所處的狀況時,她的身體很可能就會阻止胚胎在子宮裏面著床……。」

    不過我在其他地方也讀過「高地位人士較多生仔」的說法。

    p.226 「像他這種勇士處於一夫一妻的狀況下,他的配偶就很難懷孕。因為每次性交之後,大量的精子殺手和取卵者會群集在配偶的卵子周圍。複數的精子總會同時進入卵子,而且周圍的精子也會釋放出大量濃縮化學毒物。也因為這樣,卵子很容易死掉。然而,要是把他的精子送去參加精子戰爭,很明顯地,他的精子一定所向無敵。男人的精子大軍會先把對手的精子部隊趕盡殺絕,然後,他自己的精子也會相對減少一些,這時,他的精子數目就會變得剛好能讓一個卵子受精。」

    根據作者「殺手精子」的理論而言,他推論有些男人要搞「多P」式性愛才有優勢,信不信由你。
    (套用前面提及,不孕者有較多「非正常精子」,或可與此相對照。)

    p.249 「以荒唐又不加選擇的複數性交來取代其他努力」

    這樣譯有點怪,似乎譯「集體性交」或「群交」更妥。

    p.258 「當然,這五個男人當中,沒有一個人會意識到自己的身體有過這番掙扎。他們只知道,輪到自己和兩個女人之一性交時,他們會感弱不同程度的興奮。如果男人的身體判斷最好及早射精,這時他就會感到強烈的興奮,而事實上,這時只要他一插入陰莖,就會立刻發生自發性射精。如果男人的身體想把前幾次的精液殘渣盡量收拾乾淨一點,這時他感到的興奮程度,最多就只能讓他陰莖勃起。碰到這種情形,男性的身體在得到足夠刺激並到達射精高潮前,就得花更多力氣在前後抽動上。如果男性的身體決定還要再多等一會兒,這時他會暫時失去『性』趣,而勃起的陰莖也會變小。最後,如果男性的身體認為,即使再把自己的精液送進女人身體,他也不會贏得任何利益,這時他就會感到『性』趣全失。」

    作者認為男人性敏感度背後的理由。
    按照他這個理論,我反而可以推論到不同男人對不同色情片的愛好程度。有一些拍得很淫糜的混亂性交場面,可能令部分男人很興奮,但部分男人卻性趣缺缺。如果按作者的說法,前者(很興奮)擁有較多具活力的「殺手精子」,多人混戰對他們很有利﹔後者(沒興趣)的人則相反,所以潛意識自動判斷「不做也罷」。當然,怎樣可能把精子成分回饋到潛意識是另一回事,就算假設基因同時影響了精子成分和性趣也一樣需要解釋。更何況「殺手精子」論一直不為學界接納。

    p.270-272 簡單討論了作者認為女性自慰的理由﹕增加子宮頸黏液的流量。用以排出老舊精子或病菌、增強黏液酸性(減弱後來精子和病菌活力)、和加強黏液過濾精子的功能(把儲存中的舊精子沖出黏液中阻塞後來的精子,如果在先前曾性交的話)。

    但正如下一章(p.275-278)的描述,女性的夢中高潮比男性更容易保密(因為不如男性有夢遺),所以女性比男性更容易依靠夢中高潮達到跟自慰相同的效果

    p.320 「基本上,女性是經由觀察男性進行前戲與性交的過程,來收集有關這名男性的情報。一名男性如能使女性感到興奮並且還能刺激她到達高潮,這表示他擁有和其他女性性交的經驗。女性會認為,其他女性也會覺得這樣的男性極有魅力並且願意與她性交。男性越懂得如何刺激女性,就表示他應該越有經驗——也表示越多女性會覺得他具有吸引力。而女性如能讓這種男性的基因和自己的基因混合起來,那麼,她生出來的後代也能具備同樣的吸引力,也能吸引更多女性,因此她的繁衍成果便能獲得更大成就。」

    某程度上解釋了為何「男人不壞,女人不愛」,而且有些女人會被她理智上認為「不好」的男人所「騙」。因為這樣對基因而言可能是有益的

    p.340 「然而,即使母狗母貓堅持抵抗,最後牠們仍然會和那個既頑強有攻擊性的求愛者進行交尾。而對雌水貂來說,要是不曾遭受過雄貂的肉體傷害,牠們甚至不會排卵。雌貂的身體要一直等到適合的雄貂在牠體內射精之後,才會產生卵子。對所有上述這些動物來說,雌性的堅決抵抗其實正是在試探雄性能力的一項測驗。而粗暴性戲對人類來說,則具備了相同的意義。」

    p.342 「首先,如果他擁有更豐富的經驗,他可能會選擇暫時抑制自己的衝動,而從結果來看,這樣他反而可能獲得長期的利益(就像我們在場景20裏介紹的那名經驗豐 富的男性,他遇到類似情況時,寧願耐心等待而不願採取強迫手段。六個星期之後,這名男性在繁衍後代方面獲得了實際利益)。然而,就算男孩選擇了強迫手段, 如果他在性交方面更有經驗,他還是可能和女孩建立長期的伴侶關係,同時也可能在未來贏得更多射精的機會。」

    極具爭議的又一章節。討論強姦的演化利益向來被指有為強姦犯開脫之嫌,更何況聲稱雌性被強姦也可能有演化利益﹖「那豈不是說女人其實是願意被強姦的﹖﹗」但如果到這個年代,我們還分不清演化驅力和理性/道德的決定,那就太可悲了。以為生物原因會合理化強姦的人,本身豈不是就把人類視為禽獸﹖
    這些理論最大的啟示,其實不是「強姦合理」,而是說明「約會強姦」為何難以確定。有些所謂「約會強姦」的個案,可能根本就是男人掌握不好女人「試探」和「反抗」孰真孰假。有些男人認為「女人說『不』即是『得』」的不尊重思想也可能是這種古老的殘留。當然,前提是「若然屬實的話」。
    不過,不理強姦的爭議,這種「試探」理論倒能解釋有不少人愛好性虐(SM)遊戲的原因。

    又﹕「有有」應為「又有」。

    p.352 「……策略性地主動表示願意使用保險套,藉以增加做愛機會……偶而故意誤用保險套,以騙取射精的機會……總之,這種策略使那些願意使用保險套的男性(而非那些不願使用保險套的男性)能獲得更高的繁衍成就。同時,這種策略也正好說明造成另一個現象的理由﹕大眾對愛滋病的警覺,以及青少年大量使用保險套,最終卻導致英國在一九九零年代前半出現青少年懷孕人數大增的事實。」

    p.353-354 「人類雖是唯一懂得使用保險套的動物,但人類卻非唯一天生採用體外射精來避孕的笮物。眾所周知,許多雄性類人猿和猴類都會將陰莖插入雌性的陰道,也會進行前後抽動,但最後卻不射精。這種行為只表示雄猴在利用牠的陰莖將雌猴陰道裏的物質弄出來﹖或者,這只是雄猴和雌猴之間避免懷孕的一種默契﹖上述兩種因素在這種行為裏各占多少成分﹖目前我們還一無所知。不過,有一點是我們確知的﹕如果體外射精代表雌雄兩性間的默契,雌猴有時也會被雄猴所騙,這一點和牠們的人類同伴是一模一樣。」

    簡言之,你有張良計,我有過牆梯。聽起來像是死光社反對「性教育」的理由。但更好的方很明顯是把這些「策略」講清楚,更細緻地教育女生使用避孕套的要點,而不是「斬腳趾避沙蟲」,還女生繼續被騙。

    p.370 「一般來說,女性如果弄不清伴侶的真正性傾向,她比較容易假設他是雙性戀者——因為大多數男性都是雙性戀者。」

    這句兩個「雙性戀者」應該都是「異性戀者」吧﹖

    p.371 「通常,會被同性戀恐懼者視為偏見的對象,大概都是因為他們在某方面讓人感到威脅。而同性戀恐懼者很可能也和雙性戀一樣,是來自天生,而非出於後天的培養。這一點,也正是我們前面說過的,雙性戀是人類追求繁衍成就所得到的自然進化成果。雙性戀者擁有利於繁衍的條件。這是他們讓周圍的異性戀者感到大受威脅的原因。而更不幸的是,雙性戀者同時正好又是傳播性病的媒介,這使得他們給人的威脅感更強。因此,就像我們在前面討論自慰時曾經說過的,從周圍的個人立場來看,他們對雙性戀所能採取的防禦方段,就是以威脅和恐嚇來減低雙性戀者所擁有的繁衍優勢。」

    作者的理論,認為同性戀和雙性戀有繁衍利益,又一爭議之處。
    不過作者的理論倒解釋到,為何社會對同性戀或雙性戀者有如此強烈的仇視和排斥(homophobia),來自「性」的、心底深處的恐懼和排斥,甚至比一般宗教、政治分歧更強。
    再結合作者前面說假道學一邊阻止別人做、一邊自己做的事,亦解釋了為何美國曾有反同性戀的共和黨主將,最後被揭發他自己就是同性戀者。

    p.373 「雙性戀人數比例的消長會引起利益與代價之間的相互作用,而從結果來看,雙性戀的人數比例必然會越於穩定。不僅如此,這種比例將一直精確地維持在穩定狀態﹕每一代的雙性戀者剛好能和異性戀者享有相等的繁衍利益。所以,對於我們在前面提出的疑問﹕雙性戀和異性戀兩者之中,究竟何者能獲得較高的繁衍成就﹖答案應該是﹕兩者皆非。兩者之間唯一的分別只在於雙性戀的繁衍成果是不確定的。因為他們也很可能不會留下任何後代。不過,只要他們不被同性戀恐懼者殺掉,或是傳染上HIV,他們還是有可能獲得極高的繁衍成果的。一般來說,『風險越高』和『利益越大』兩者之間會持續保持平衡。」

    p.373-374 「當然,不論社會上雙性戀人數比例增加到什麼程度,如果他們所須付出的代價永遠都比不上他們獲得的利益,情況則又會大為改觀。譬如說,假設在某些社會裏,性病的危險性幾乎等於零。不論這些社會裏的雙性戀者人數比例多高,他們獲得的利益永遠都高於他們必須付出的代價。這時我們能夠肯定,擁有雙性戀基因的男性將逐漸遍佈整個社會。不過,像這種雙性戀者幾乎不必付出任何代價的社會有可能存在嗎﹖答案是否定的。」

    為何性小眾並不可怕。雖然也不值得鼓勵就是。
    又﹕其實這裡指的「繁衍利益」並不是指個人,而是指群體中採用同一繁衍策略者的平均繁衍成果。這種計算其實是在下早已介紹的「演化穩定策略」(ESS),當然那些原教旨根本不會接受「演化」這回事。所以不可能理解這道理。

    p.375 「從文化人類學的角度來看,在60%的人類社會裏,雙性戀不僅十分常見,同時也被這些社會所接受。譬如在美拉尼西亞(Melanesia)某些小島的社區裏,任何青少年男孩在某段時間內都會和同性進行肛交,這種行為在當地社區算是一種正常的行為。而當地的女性也允許她們的長期伴侶偶而和其他男性發生性行為。因為和伴侶的異性戀外遇比起來,這些女性更願容忍伴侶的同性戀外遇。她們所持的態度是,只要她和伴侶的異性戀關係不受到任何影響,她們就不會在意伴侶的同性戀活動。……不過,即使在這類社區裏,終生奉行完全同性戀的男性還是十分罕見。」

    古希臘也是如此,雖然古希臘的男同性戀有一種不平等的色彩(因為由年長者帶領年輕人)。
    古代中國人雖然視同性戀為異常,但也不至於有強烈的歧視和迫害(中國人較重視婚姻延續後代的功能,有娶妻生子就算履行了對家族的義務),可能是因為當時性病危機較少的緣故。正如歐洲對性的態度收緊,也是在與美洲接觸、性病漫延的恐慌之後。(同樣地,愛滋病的登台又帶來新一波性保守熱潮。反之性解放時期卻是抗生素當道,性病不再被視為絕症的時代。)

    p.410 「有關這類以強姦做為施暴手段的部分(前文提及這類強姦者是為施暴而非繁衍本能所致,傾向選擇年齡較大的女性為對象,通常是三十五歲以上),並不屬於我們要討論的範圍。我們在此要討論的,只限定於不曾伴隨肉體傷害的強姦行為。至少,在這些強姦行為當中,女性不曾因為強姦行為本身而失去生殖能力,或是從此無法生育(雖然這些女性可能因此遭受到心靈創傷)。而在大多數情況下,不管是強姦者或是受害者,兩者的繁衍成果都受到彼此互動的影響。而且,這類強姦行為也經常會涉及到精子戰爭。」

    作者這樣說其實是過於輕描淡寫,因為心理創傷亦會影響女性對後代的照料和養育。即是說,相對於一般性關係所生的嬰兒,透過強姦生下的嬰兒所受的照顧會較差,亦更可能被拋棄或疏忽照顧。強姦者雖然省下了分擔照料和追求的付出,但代價就在下一代所受的照顧中

    p.417 「新一代的強姦者便從此誕生了。」

    此句過於基因決定論。事實上就算強姦行為是受到基因影響,這種影響也只會是一種「傾向」的影響。換言之帶有這種基因的人,因為心理或欲望/情緒控制等種種原因,令他們和異性相處出現問題,亦較易傾向以強姦解決性需要。這樣也不代表他一定會強姦的,如果他後天受到較好的教育和照顧,或者遇上一個接受他的異性的話……

    p.424 「據資料顯示,有時不肯就範的雌鳥甚至還可能被凌虐致死。」

    作者會否覺得有點矛盾﹖雄鳥應該不至於像人般,為了發洩攻擊性而以強姦為途徑吧﹖
    同理,身體傷害亦可以是「性欲強姦者」「失手」的結果。

    p.425-426 「假設之一是﹕強姦者和雙性戀者一樣,都是擁有某種基因的少數人。假設之二是﹕所有男性都是潛在的強姦者。雖然目前表現出強姦行為的男性只是少數人,那是因為一般男性並沒有機會遇到強姦帶來的利益超過代價的狀況(男性為強姦付出的代價通常是由廣大社會加在男性身上的)。在上述兩種假設當中,後者似乎比較接近事實。因為,各種形態的強姦事件(包括輪姦在內)在戰爭期間都有突增的趨勢。……戰爭中的強姦事件發生率大為增加,這主要是因為更多的男性在戰時開始表現強姦行為,而不是因為原本數目有限的那些強姦者在戰時反覆進行強姦。……強姦也許就和男性的另一種行為﹕『男性都是潛在的殺戮者』一樣,只不過經由戰爭被顯現了出來而已。」

    回想日本侵華時的日軍所為,從某些日軍回憶記錄看來就是如此。
    話雖如此,強姦還是有傾向性的差別,就像殺人一樣。有些人會比較容易強姦/殺人,有些人卻在很極端的環境才會被激發。

    p.427 「譬如場景34裏那兩個年輕士兵,他們決定拒絕強姦那個女孩,因此這兩個士兵也就失掉了機會,無法生出和他們一樣具有同情心的子女﹔而另外三個士兵則決定強姦那個女孩,最後他們生下了一個和他們一樣沒有同情心的孩子。綜上所述,無益於提高繁衍成果的基因都會被淘汰。而進化則經由這種淘汰過程,讓大多數男性都擁有在適當時機變成強姦者的傾向。」

    這正是演化解釋為何人世間有「罪」的原因。因為不幸地,這個世界有些情境要人犯點罪才可以繁殖,於是人類整體而言總是有點不太道德,這是因為大自然整體而言也是有點不仁不義

    p.472 「上述的強制政策(中國一孩政策)對女性潛在的繁衍成果造成的損害要比對男性的損害更嚴重。因為獲得繁衍成就的男性(就像那些想出這種強制政策的男性)只要能抓住機會,祕密地和許多女性進行性交,並在精子戰爭中獲勝,他就可能生出大量子女。而相對地,女性想要比其他女性擁有更多子孫,唯一的辦法就是生出一名像上述男性那樣的兒子。」

    這解釋了為何一孩政策之下為何會出現人為的性別失衡。
    這點對在下更有啟發性。因為一般而言,這種性別失衡都是以「父系社會」、「傳統重男輕女」解釋的,屬於文化層面解釋。在下也一直懷疑,在男多女少的社會應該生女比較有利(沿用演化穩定策略的思路),所以明白這一點的人應該會傾向生女才是。為何明知男多女少、生男難找對象,還要堅持生男﹖

    作者這個說法是值得商榷的,因為在這種情況下生男是一種極大的賭博(當然中國人好賭也是遠近馳名)。如果大眾未知男多女少,則生男自然有作者所指的益處。如果已知男多女少的話,身處社會高位(或者能產生較多殺手精子,如果套用作者理論)的人,當然會傾向生男來盡用繁殖機會﹔但身處社會底層的農民,明知在男多女少的情況之下,生男而無後的可能性不是很大嗎﹖為何還要冒這個險﹖而不是生女以獲得「較少但穩定」的繁衍成果呢﹖

    一直覺得這點難以理解。不過想來也許只是因為在下厭惡賭博之故。試想想在賭場/馬場中,那些窮賭徒不是覺得自己「輸無可輸」、更傾向傾盡一搏嗎﹖反而拿多餘錢來「玩」的賭客才會逐點逐點下注控制風險。這種做法在理性看來似乎不可理解,但在「人比人比死人」的演化競賽中,「寧願盡賭不願輸」可能也是演化上「合理」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