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ebruary 10, 2010

  • 本來想打個英文標題,但想來想去想不到個好的—本來英文就差嘛。

    以下這篇是看完今期明報月刊,不吐不快之作。早預期未必獲刊,就算獲刊也一定大幅刪節,所以乾脆先放在這裡﹕

    編輯先生台鑑﹕

    反高鐵示威後,在政府和傳媒操弄下,批評示威者「過激」之聲此起彼落,本來不足為怪。但身為明月的長期讀者,在本年二月號見到科大鄺同學的投書,認為此等謬論有誤學子,不得不回應指正。

    1. 「八十後」缺乏理性﹖論調缺乏理據支持﹖
    不知道鄺同學所指的「論調」是哪些﹖單以反高鐵為例,議員在議會內質詢的問題,很多都是示威人士提供的,大家花了多少時間去整理資料才提出這些問題﹖為了方便分析討論,本人更與一些「八十後」朋友一起,把立法會的會議錄音筆錄下來。如果鄺同學只看新聞一角,當然看不到示威人士在背後做了多少理論工作。但如果看新聞時對傳媒「嗜血」之風毫不覺察,那似乎是欠缺警覺。

    可是,這些理性的質疑,卻得不到政府的認真回應(有觀看立法會會議過程者,應當知道鄭局長除了耍官腔之外,對各大問題均無答案)。反高鐵人士一直想邀約鄭局長會面討論,亦不得要領。甚至連民間專家組提出的另類方案,政府也沒有仔細研究就說不成,連找獨立專家再審估也拒絕。只因為政府坐擁建制派的「鐵票」支持,就把一堆根本未解答的問題,說成「拉布」了事。

    「一件事情的利弊,需要社會大眾理智客觀的研究和分析」,鄺同學說得沒錯呀﹗但究竟是誰迴避客觀研究分析﹖是誰缺乏理性﹖是誰的論調缺乏理據支持﹖批評示威者之前,有看過他們為「理性」討論所作的努力嗎﹖

    2. 衝擊會場﹖更不知從何說起。
    除了曾經有絕食的「八十後」在會議廳內抗議之外(只是幾分鐘的事),有誰妨礙過會議進行﹖
    撥款通過後衝擊會場﹖如果連包圍立法會也算「衝擊會場」,那即是說示威者甚麼都不能做。零三年七一遊行後,群眾於七月八日包圍立法會﹔八九年六四事件後,數以萬計的群眾亦包圍立法會示威,那些「X十後」不知算不算「衝擊會場」﹖

    事實只是﹕示威者不聽警方指示,頂著胡椒噴霧搬開鐵馬,坐在馬路上阻塞,不讓局長離開。你可以不贊成這種做法,但不能說這是「衝擊會場」。
    堵塞通道,其實何「激」之有﹖如果這也算「其身不正」,當年陳毓祥到釣魚台犧牲性命宣示主權,豈不是「挑戰日本法律、衝擊中日關係穩定」﹖難怪中國政府要拘捕內地保釣人士了。

    3. 總結﹕批人「缺乏理據」,純屬無知﹔「衝擊會場」,實屬誇大﹔「其身不正」,譏評無根。
    可笑的是,此文前面十頁,就有曹景行引述一位《三聯生活周刊》讀者的意見﹕「拆遷方以暴力最終解決問題,被拆者以暴制暴才能發出聲音,在權力的邏輯下,利益受損的一方往往還成為抗法者。恰好有如對這位同學作提早回應。

    讀書求學,是為了明辨是非。
    政府和功能組別的建制暴力你不理,反對者用盡一切方法嘗試理性溝通(但遭拒)你看不到。只看到示威者跟警方幾個衝撞鏡頭,就批評弱者「太激」。套用這種邏輯,一個女性若然被強姦,千萬不要動手反抗,否則抓傷了強姦犯,會有人跳出來批評你「其身不正,何以告人」呢﹗

    這是極之嚴重(而又越來越普遍)的輕重不分,甚至鋤弱扶強心態。村上春樹說他「永遠站在雞蛋的那方」的情操,恐怕不是這種人明白的。
    信口而出謬論,反顯見識淺薄、心態涼薄,既知「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其德不明,何以示人﹖

    說「鋤弱扶強」是重話,只望「激」起同學反思自己對事件的認識,多接觸傳統傳媒以外的訊息,多方面了解示威者做過甚麼事,然後再去評價。否則縱使出口成章、冠冕堂皇,亦不見得有益世道人心。

    順祝編安

    方潤
    中學圖書館主任

    (後話﹕如果鄺同學真的相信「事情沒有絕對的對與錯」的話,她又何必去批判別人「不正」﹖這不是自打嘴巴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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