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ctober 2, 2006

• 二姑媽雖然身體麻麻，但從大陸來，還是為了拜祖母、找大姑媽、見我老爸。
  於是今天一整天就陪著他們東奔西跑。

  老媽一向是最怕應酬親朋戚友的，但對於二姑媽來訪，還是很盡力。
  畢竟就像老媽自己常常想回新加坡一樣，人越老就越懷念親友。(這聖誕又去了，何況兩位舅父都動過手術……)
  把麥克阿瑟的名句改一點足以形容﹕老兵不死，就是逐漸凋零。

  想起讀對聯課時，老師給的大疊資料，有一副輓聯就令我印象甚深﹕

  五老只餘二人　今君又去
  九泉若逢三友　說我就來

  雖然他們見面，其實也沒甚麼好談。但可以見面，已經難得。
  (倒是我們聽了很多原來不知道的事，例如原來父輩共有八人，只是四個早死，另一個後來都死了。這些事情老爸是不會有興趣告訴我的。小時只知道有姑媽，後來才知道大陸還有個二姑媽。)
  大小姑媽身體都很差，身體比較好的老爸在老人院，要見面只會越來越難。

  (每次想起老爸的某句說話，就覺得很過分。不過不想親戚碰巧讀到，所以不在這裡寫了。總之，此人自私無情得很。很難想像為何有人可以說出這種晦氣說話。)

  近年幾次送殯，我明白這離我不遠。
  於是我忍不住要在這裡播《驪歌》﹕(播放取消)
  長亭外　古道邊　芳草碧連天
  晚風拂柳笛聲殘　夕陽山外山
  天之涯　地之角　知交半零落
  一觚濁酒盡餘歡　今宵別夢寒
  長亭外　古道邊　芳草碧連天
  晚風拂柳笛聲殘　夕陽山外山
  —李叔同《送別》

  (一篇很有趣的考證，認為「一壺」是「一觚」之誤，而且介紹不同的版本。而且，所謂「驪歌」只是指「離別之歌」，而不是獨指此歌，這首歌正式叫「送別」。又，另一篇討論。)

  延續方某「遲鈍」的特質，把歌重覆聽了幾次，越聽越令人感傷。
  每次一聽到「天之涯　地之角　知交半零落」，雙眼就忍不住泛淚光。
  如果在我的葬禮上唱這首歌，似乎也不錯。

  可能我想得太早。
  但也可能，是我對於孤獨已經太熟悉、甚至習以為常以至愛上了。
  所以這種感覺非常適合方某自憐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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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回憶，越覺得香港是一個不重視「人」、也不重視舊人事物的城市。
  所以畢業禮只是教育過程的完成，而不是要求學生思索一下「畢業」更重要的意含。

  (當然也要說明﹕方某在中學之前，對學校是沒有甚麼好感的，畢業禮也沒有甚麼值得紀念的。對學校的懷念，也不過是依附於圖書館的長年工作。)

  香港人的典型，可能就像方爸爸，只著眼於蠅頭小利，直到老之將至，才發覺原來自己更需要親人朋友。
  (他是很幸運，雖然自私到極，但竟然還有那麼多人關心他，未至於變成孤獨老人。)

  ……

  由「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我來說這種話，似乎不大有說服力。

  • 12:05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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