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ch 8, 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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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教改看社會]
「教育的目的,是在於使兒童成為自主自治的人。」—斯賓塞(英國哲學家)
「學習必須心懷誠實,授業必須心懷希望。」—亞拉崗(法國詩人)
想寫,但沒心情寫。
不過,被餅兄刺激一下,就寫一點吧。
幾年來面對這些謬論,其實已經太多了。
對於某些以偏概全把教師隊伍視為「廢人s」的論調,實不值一駁。
不過再加上認為教育界「薪高糧準待遇高」的觀點,倒演變出一個可笑的邏輯大漏洞。
我們只需要問一個問題﹕
如果教師是「薪高糧準待遇高」的話,為何成績最好、最優秀的人材不加入教育界,偏偏只有他們心目中的那些「廢人s」會成為教師﹖
(簡單一點的問法是﹕為何成績好的學生不讀教育﹖)
(再簡單一點兼夾人身攻擊的問法是﹕你口口聲聲說老師都是廢人、待遇又好,為何你不去當老師挽救香港教育,而偏偏服務商界﹖)
他們不是服膺「中環價值」的嗎﹖如果教育界待遇好的話,按照市場機制,應該很吸引才是﹗
實際上,除了顧左右而言他之外,我從來沒見過有人可以回答這個問題。
(如果「顧左右而言他」也算是一種回答的話)
原因很簡單—這是自相矛盾﹕既是待遇好,就自然吸引人材﹔吸引不到人材,當然是待遇不好。待遇好怎會沒有人材﹖
(當然,另一個推論﹕教育界並非沒有人材。這卻是他們不願意承認的。)
從最基本開始﹕成績最好的學生不讀教育,正因為教育界待遇不好。
為何成績最好的學生,寧願讀醫、讀法律都不讀教育,正正是因為醫學界和法律界的待遇,都比教育界好。
(到這個時候,某些人就會叫囂「教師點同醫生比」這種詭辯,而忘記縱然社會地位有別,但他們服膺的市場機制,對兩者同樣適用。)
有人舉出教師的工資,指出教師的人工一點不低。
我同意教師的工資是標準中產,並不低。(半職如在下自然不包括在內)
但一份工作的待遇,很明顯不單止取決於人工。
工作滿足感、專業自主、以至社會地位等等,都是待遇的一部分。
綜合工作各方面,教師的待遇比不上其他專業,就是鐵一般的事實。
(再重申﹕如果教育界待遇特優,人材應該不選醫學和法律,而選讀教育才是﹗)
為何教育界「待遇」不好,我不打算詳細討論。相信任何明白事理、有同理心的看倌,自己都可以舉出事例。我只打算討論「專業」這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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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專業自主
我在〈目的和過程,金錢和價值〉中已經指出,政府主導的教改落入錯誤方面,就是不尊重教育界作為一門「專業」。於是手段上以「不信任」的方式「監察」學校和老師,而且一味要求量化的「偽專管理主義」(李天命語)。
任何一個廣為社會承認的專業,例如律師、醫生、會計師等,都有自己的「行業公會」(不是教協這些「工會」)。例如大律師公會、律師公會、醫務委員會、會計師公會等。由專業人士決定他們的註冊資格、進修要求、紀律維持的各種標準。只有教師,有既定的專業要求,但沒有相關的專業自主權。
大家只要留意新聞被會發現﹕
—教改的一切政策,出於教統會(教統會是官委的諮詢機構)﹔
—教師的入行資格和進修要求,取決於教統局﹔
—教師的紀律操守,是教育界組成委員會決定的,但最後由教統局常任秘書長執行。
亦即是說,教育界的要求,幾乎全部來自外間。行內人(尤其廣大教師)對於自己的專業,幾乎是無緣疊喙的。
為何法律界、醫學界、甚至會計界的行業要求由專業人士自行制訂﹖
因為政府知道,官員對行業不會比這些專業人士清楚,他們根本不懂得管。
為何教育界的行業要求,會由政府決定﹖
因為教育是「所有人的專業」,每個人都以為自己清楚,所以不需要交給教師決定。
我曾經在〈學生會的隱藏課程〉裡,指責學校不願意放手學生自治,只會損害學生自立的能力、妨礙學生在一個受師長關顧的環境裡學習民主。
同樣的道理,當然可以放大到社會層面。
政府不放手教育界專業自主,教育就永遠不可以成為真正的專業。
妨礙教育專業的,不單止是個別不思進取的老師,政府的窒礙影響力更大。
政府如果要求教育是專業的(很明顯它要求如此),就應該讓教育界專業自主。
2. 專業地位
缺乏專業自主,進一步就影響到教育界的專業地位。
正如某些人聲稱,教師的社會地位,確實比不上醫生、律師這些「專業」。
但很矛盾的是,他們同時要求教師表現「專業」。他們很會動輒以「不專業」來批評教師的表現。
要求教師專業如醫生、律師,但又不尊重教師是跟醫生、律師同等的專業,是甚麼意思呢﹖
是既要馬兒好,又要馬兒不吃草。
為何最優秀的學生不願意當教師,這難道不是原因之一﹖
現在的學生,大都知道當醫生、律師、會計師很辛苦,而且行內人也告訴他們,新人賺的錢,其實不多(會計師尤其如是)。
為何他們仍然會選擇入行呢﹖當然是因為這「三師」社會地位高﹗
當醫生、律師、會計師,就算背人垂淚,在親朋戚友面前仍然很風光。
當老師的呢﹖明知一樣辛苦,但風光一點也沒有。
(尤其任何一個家長—包括最頑皮學生的家長—都會以為他們比你更懂得教小朋友)
付出了努力,甚至賠上健康,也沒有人感激。(捱不住自殺更要被多罵幾句)
那麼教育學院收生成績差,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香港並不是成立廉政公署就停止貪污,還是要從提升公務員薪俸待遇開始。
不給專業地位,憑甚麼要求人家表現專業﹖
結論﹕如果我們認為「教育很重要」,而又不給予教育界相應地位的話。
這是自相矛盾,兼且跟下一代過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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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根究底,香港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資本主義城市。
箇中的厲害,不在於商業壟斷,而在於思想壟斷。
當全城市民(大)都被資本主義「洗腦」,奉「中環價值」為最高標準的時候,這才是資本家樂園。
當香港人認為市場和競爭是所有事情唯一合理的機制、金錢是唯一值得追求的價值(要記得,南亞海嘯時香港人最自豪的,是「人均捐款世界第一」),他們就會被老闆剝削也敢怒不敢言,成為「李嘉誠的好奴僕」。當有人起來反抗的時候,他們反而會責怪這些人「壞大事」的時候,資本家就穩如泰山了。
就正如以前的中國,當女性不纏足會被視為貧賤、當女性要尋找幸福就會令全族蒙羞,甚至連其他女人也會欲殺之而後快的時候,這個社會背後的父權價值和文化,就變得非常穩定。
中國父權的最偉大發明,就是「貞節牌坊」﹔香港資本家的最偉大發明,莫過於「競爭」。只要一提「競爭」,老闆想員工做任何事都變得合理,連員工也不會再有任何反駁。
世上有競爭是事實,正如貞節也值得表揚。我不認為「工會大晒」就是人間天堂。
但一切價值推得太盡,都會變得荒謬。當競爭變成惡性競爭,教育就會變得荒謬。
這就是「現代教育」。
「真正的家庭教育,如不求諸受過真正教育的母親,是難竟其功的。」—舒諾特
「一位父親等於一百位校長。」—赫伯特(英國詩人)
當我們的老闆,要員工長時間工作,連照顧子女的時間也沒有。子女缺乏照顧所導致的問題,就會直接由老師承擔(而家長也會「理所當然」地要求學校負責做家長也未做到的事)。家庭問題變成教育問題,最後變成社會問題。
香港人常常自傲「效率高」、「競爭力強」,殊不知這些種種「優勢」,卻是以犧牲家庭和下一代為代價。增加了的 GDP,沒有帶來幸福,反而在社會福利、懲教等方面,需要投入資源補救。
補救永遠不及預防有效,警方都識講,「子女好與壞,在乎溝通與關懷」。講「子女」而不講「學生」,因為連警察也知道,老師在這方面能夠做的其實不多。
所有香港人當中,最沒有資格批評老師的,是資本家。
因為現在的教育問題,有大半都是直接間接因他們而來。
這一班貪得無厭(連政治特權也不肯稍減)的傢伙,只會指著老師說香港學生語文不好、態度不好﹔卻從來沒有反省一下﹕
—作為老闆,他們何來有讓員工回家陪伴子女﹖
—作為香港政治的權力基礎,他們有沒有鼓勵一個良好的社會氣氛(而不是惡性競爭),讓老師可以鼓勵學生「求學不是求分數」,而不是一味催谷學生來滿足家長和避免殺校﹖
—作為香港學生的最終「用家」,他們有沒有要求教育當局還教師一點空間,讓他們多和學生接觸、進而影響他們,而不是應付無窮無盡的官樣文書和行政手續﹖
當老師自己也因為工作太忙,沒時間照顧子女,以致出現「老師兒子最頑皮」的笑話(真係笑話﹖),你怎麼能寄望老師可以教好他們的學生﹖
「建築一所學校,就是拆掉一所牢獄。」—雨果(法國詩人)
如果工作破壞了家庭,我們就要建立更多的牢獄了﹗
香港人人談教育,但實質上的發展,是教育只為滿足資本家而服務、學生的家庭生活被剝奪、遇上問題的青少年被放棄。
香港只是走上牢獄之路。
只有當香港的家長可以回到家裡(並且多與子女談心、分享),老師可以停止「不務正業」回到學生身邊,香港才能走上光明之路。
(當然,走光明之路是不用靠游擊隊的。)
Comments (16)
說得不錯.
事實上, 這便是資本家提倡的「資源增值」的真面目: 非專業化.
作為教師, 看到教師沒有被專業的尊重, 倒沒覺得這是最嚴重的問題, 不過可以看到, 因為不被尊重, 就很容易就受到「非專業化」的入侵, 被那種商人的「資源增值」價值觀去擺弄. 比方說, 當政府要教師們用 IT 教學, 製造 Flash 去教學的時候, 便是將專業的人力挪用到不專業, 甚至根本就不在行的地方上.
現實驅使大家將時間花在製造各種不是本行的東西上, 結果便是製造了劣質品. 製造了劣質品出來並非因為製造的人自己質素惡劣, 而是制度將人迫去做自己不擅長的事情.
「資源增值」這概念看起來很新奇, 但老實說, 近代有一件事情和「資源增值」是很相似的, 那個事件叫作「土法煉鋼」, 農村就是農村, 讓農村去搞工業這種餿主意, 有人提出過也實驗過了. 那便是目前「資源增值」的真面目.
同樣, 香港的教改, 是土法煉鋼的教育版本.
說得不錯.
事實上, 這便是資本家提倡的「資源增值」的真面目: 非專業化.
作為教師, 看到教師沒有被專業的尊重, 倒沒覺得這是最嚴重的問題, 不過可以看到, 因為不被尊重, 就很容易就受到「非專業化」的入侵, 被那種商人的「資源增值」價值觀去擺弄. 比方說, 當政府要教師們用 IT 教學, 製造 Flash 去教學的時候, 便是將專業的人力挪用到不專業, 甚至根本就不在行的地方上.
現實驅使大家將時間花在製造各種不是本行的東西上, 結果便是製造了劣質品. 製造了劣質品出來並非因為製造的人自己質素惡劣, 而是制度將人迫去做自己不擅長的事情.
「資源增值」這概念看起來很新奇, 但老實說, 近代有一件事情和「資源增值」是很相似的, 那個事件叫作「土法煉鋼」, 農村就是農村, 讓農村去搞工業這種餿主意, 有人提出過也實驗過了. 那便是目前「資源增值」的真面目.
同樣, 香港的教改, 是土法煉鋼的教育版本.
(竟然連大大也引來了,好不惶恐~~)
諷刺的是﹕專業化不也是資本主義要求的嗎﹖
行有餘力都冇所謂,但係要所有老師(尤其老人家)都變 IT 專家,實在是強人所難。
IT 從來都不是教學必須的工作,如果說用到就要識,那麼老師豈不是要變成超人﹖
(一份人工請全能超人,正是資本家想要的「資源超值」吧﹖﹗)
資源增值不一定要非專業化,但非專業化就一定不能真的增值。
除非那件事本來就不需要專業的,例如幫老闆買奶茶。
......對於先生的言論,小弟因見識淺陋而難以作深層的交流...
可是,還是有些話不吐不快(其實跟廢話無甚分別)。
先生對於教育也是充滿熱誠的吧?無論如何請別棄餒!請堅持你的方向,為你的學生去燃燒自己,用你的光為他們作黑暗中的引導。正是在這個對教育有著不利影響的社會氛圍下,像先生你這樣的老師更形重要。「君子以作育英才為樂」,你的學生需要你!!!
敲鐘者不好做,但先生定能勝任。
報左non-ju.就黎interview,d fd都完全無唸過從事教育.我地只係會從事補習教育ar.
沒記錯的話, 古早以前已有人說過, 商人歸商人, 政府歸政府, 兩者不可以被同時控制. 當商人也控制了政府或者成為了政府的領頭, 就會是一場災難.
有人會覺得為何商人能夠有效地管好自己的公司去賺進大量收益, 為何不可以將這種能力供獻於政治之上? 就我自己的觀察, 商人在想法上, 總會有一個很大的毛病, 導致這原因.
這就是, 在商業, 公司裡, 任何不理想的成果或者人力, 你都可以削除, 你可以辭退掉你不喜歡的員工, 沒生產力的員工. 即使那個員工沒生產力是因為僱主或管理者某些行為所導致的最終成果. 而公司製造出來的污染, 或者是對社會文化的不良影響, 都可以在未有人追究其害的時候免費地排放出去, 不負責任.
至於公司保障成品的方法, 便是 QC, QC 是甚麼? QC 就是將不良品給掃除的意思.
但一個政府管理的是一個社會, 教育的則是下一代, 他們可不能將「不良品」給掃除. 商人的效益, 只在於將所有製造品的良好部份取為己用, 拋棄不好的東西. 但教育出來的人卻不是可以隨便拋棄的, 而一切從社會取用的成本所產生的副作用, 到底還是由社會承受的. 商人一直都不曉得自己其實是在不斷為社會製造問題, 而這些問題往往都是由政府去解決: 包括貧富問題, 教育問題, 醫療健康問題, 當商人自己也是政府的時候, 他們會意識到政府可以為他們謀求利益. 卻不知道政府也是為了平衡他們的為害而存在的.
官商平衡就能夠達成效率, 官商勾結就會吸食所有別的階層的利益, 不幸地香港不屬於前者.
事實上, 資本主義的特色是能夠用 supply & demand 盡可能將人的行動力引發出來, 但這是同時將人類建設和破壞的力量都引出. 資本主義可刺激人去寫一個好的小說出來賣, 也可以刺激人去打劫銀行.
因此, 政府就是樹立機制去吸收一切從資本主義排出來的廢物, 透過建立警察治安機制, 減少行劫等行為, 透過教育, 減少商業行為導致的文化崩壞, 透過醫療, 減少貧富懸殊的問題. 政府維持的社會機能使商業活動能夠更安心地進行, 只要合乎法律, 就不必顧慮太多道德.
不過現在資本家太過自大, 以為社會是靠他們的稅金來維持的, 卻不知道, 他們也在免費從大家身上取用很多無法用錢去計算的資源和代價.
關於好老師那方面, 其實我覺得, 一個良好的教育制度是不應該依靠在好老師底下的. 相反, 如果不太好的老師, 甚至是不好的老師, 也能夠將事情辦得不錯, 並讓他們能夠慢慢的隨著吸收經驗而質素提高. 這樣才真的是在辦一門教育事業.
作為一個將軍, 並不應要求自己底下的士兵都是以一當百的超人, 而是應該想出能夠讓戰技平凡的士兵也能打贏仗的戰略和戰術. 相對而言, 目前香港這種依賴個體表現和投入更多的努力, 「資源增值」地去彌補制度和資源的不足的想法. 根本就是在掩飾決策層決策的輕率, 粗疏和錯誤.
我們不可能每人都是最好的教師, 但每人都各司其職, 一樣可以做得不錯. 就像踢足球一樣, 球技爛的人, 只要做好看顧某一敵隊球員, 一樣可以在球場上發揮作用.
至於現在, 倒是相反, 連最好的教師都沒時間去克盡真正要做的責任, 也發揮不出應有的功用. 而他們真正做多了的事, 是花盡心血去浪費地球的紙張寫一些無益的文字.
順便說說對於交流的看法.
至於交流, 我是覺得, 交流不需要甚麼知識基底, 說對說錯, 有時也不要緊, 友善真誠的心才是交流最重要的東西.
沒有誰的知識真的多到能知宇宙萬事真理, 每人能擁有的知識都畢竟是人類所有知識的一小部份, 正是因為知道自己的不足, 才想和其他人討論, 得到一些自己沒有的東西.
友善的心寫出的文字比起知識底裡豐富的文字, 更令人看得舒服, 這樣的文章, 已經是很有價值的了.
1. 如前述,貧血如我,絕不是甚麼熱血教師。
更沒打算燃燒自己,只是在種種局限中嘗試做自己想做的事。
猶如李天命所言,「有點發光」就夠了。
2. 香港的商人只靠特權來盡量搾取利益。
亞當史密斯早有明訓﹕商人階層提出的政策意見,為政者必須抱持懷疑。
3. 同意鄭立兄的說法,治法重於治人。
我們不應該等「萬世師表」出現,而是建立一個令普通人都能做好老師工作的制度。
套鄭立的比喻,就是教改令所有球員都要走足全場……最後連龍門也沒人去守。
(難聽D講,如果花點錢請個 IT technician 就可以解決問題,花更多錢叫所有老師都學 flash,有何意義﹖)
尤其不相信對「課程」的過度依賴。
任何一個當過學生的人,對老師最深的印象,往往不是他們教的科目內容,而是他們在閒聊或者上堂時「順帶一提」的一言半句、甚至是一個動作。
所以,老師跟學生可以一起相處、「吹水」一下,可能比教十年書、搞一百個活動,更能影響學生。
(當然我不是說不需要課程和上堂了)
4. 除了小白和詭辯之外,其他都歡迎。
> 猶如李天命所言,「有點發光」就夠了。
是「有時發光」……
最後一句「爛 gag」很爛,還要不是很多人看得明白......
還是慨歎,香港整個社會太病態了,尤見於教育制度......
鄭立最後兩段回應,說得真好。其實除了教師,任何機構的運作也應如是。
我是一位正就讀教育文憑,準備投身教育界的一位小妹。
看到你的一篇分享,感到非常認同!(當然是站在教育工作者的立場)
無論教育的學院(們),學校(們),家長(們),甚至普通的社會人士,
對「老師」都要求專業,事實上,在未正式成為教師前,我已經開始產生壓力...
我們都只是剛由「學生」的身份,轉為「老師」的身份,
在心理上,面對如180度般的轉變...修讀教育文憑,是這轉變中的一個協助,
但事實上,還是看個人的造化,沒有人真正能告訴你箇中有何技巧!
我的本科數學同學,已經成為老師,卻要兼任電腦/物理科老師,
原因為資源不足,卻使該老師要教授自己不專長,甚至不認識的學科。
老師工作辛苦之餘,心裡總是不安穩,良心上總有虧欠,
擔心自己未能將正確的知識教授...變化多端的教改,使我們感到難以適應...
殺校戰場上越演越烈,怕冇人請,怕被栽,怕被殺...唯有催俗學生成績...
學生只會慢慢淪為「保飯碗」的工具,而不是被關心的對象...
但在於資源管理者的立場,教學理念站不住腳,教學能力遜色,要退出....又正常合理,
你作為學生,家長,亦不會相信這樣的學校能真正教育學生吧!
不過我認為,香港政府的(部分)問題是,過於 非人性而制度化,缺乏遠見,
一直按本子辦事,不會按不同的情況作判斷,申請綜援如是,「殺校」如是...
我不反對要求老師專業,但是絕對需要專業的人去決定,判斷!
總不能找個醫生去判斷一個工程師做得是否專業吧!
我個人對政府的認識很少...
因此我想先問個問題,現在教統局(及教育署等)裡,有多少是教育工作者?
那前線工作者又有多少表達,給予提議,選擇的空間?有人能告知一二嗎?
我們作為一個社會公民,知識份子,學生的榜樣,理應向上向外表達,討論,爭取!
我們可以做的是些什麼呢?
@KitKitman818 - 如果是有道理的話,無論站在哪個立場也是有道理。
我不贊成「在於資源管理者的立場」,殺校準則會變得合理。
一所band 3學校,成績不好、不受家長歡迎,真的是因為學校失敗﹖
教育局很喜歡用量化標準評學校。學生成績可以量化,但老師感化了學生,令他們不作奸犯科、走正路,如何量化﹖老師令一個學生對科學產生興趣,日後成為科普作家,如何量化﹖
因為有一套荒謬的制度,於是大家只顧催谷學生的成績、或者搞無謂的活動吸引家長。某些學校在這方面很「成功」,聽聞可以令學生對其他不留校溫習的同學予以鄙視……這是正常的嗎﹖
先不講「香港本來就應該、亦有資源實行小班教學」這一點,如果真的要看「欠教學理念/能力」關閉學校,應該要關的恐怕是另一批。
不同的學生,其實需要不同類型的老師,學生在不同的成長階段也需要不同的老師。band 3學校的「好老師」和band 1學校的「好老師」,特質也不完全相同。關了band 3,把學生趕去原來band 1,2的學校,這樣對學生是好事﹖我不同意。
在下曾經開過個玩笑﹕政府請醫生(何志平)當藝術發展局主席,但會不會找個藝術家當醫院管理局主席﹖(蒙區聞海醫生在明報專欄中引述過)
這就是政府對「專業」的偏袒作風。
兼教是無可避免的,教電腦之類還比較好(因為簡單、不用考公開試),但如果教兩科「學科」就真的很痛苦。
教育局有很多教育工作者的,但高層都是政務官,再上面是「社會賢達」。
不過,教育工作者是否就很明白甚至對學生最好﹖我不知道。
至少我見到「普教中」的浪潮,就不以為然。
看完這篇文章後令我頓時想起早陣子在英國《衛報》看到的一則教育評論。
金融風暴令英國許多金融精英失業,英國政府想出詭計吸納令他們再就業。他們居然同羅范的想法一樣,就是叫他們去當教師(另一個原因是英國教師嚴重缺人和備受所謂專業人士批評)。不過,英國政府高明一點點,就是先為他們提供半年的培訓。此令一出,當然備受教育界批評。
《衛報》刊登了一位家庭法專業律師的夫子自道。她抱著滿腔教學熱誠,轉職任教小學英文。不過,她很快察覺到事與願遺,滿腔教學熱誠轉來的是怨氣和仇視。她的抱怨大抵上和香港的所謂專業人士如出一轍,教學指引的規範,缺乏創意空間,窒礙資優生等等,不一而足。三個月,不過是三個月,她受不了,辭職。
我在大學教學,看不到中小學的情況,只從朋友親戚口中略知一二。然而我也想像到中小學教育不只是知識的傳授(大學也不應只是如此),是言教和身教。
每日面對鄰居小朋友淒厲的哭聲和父母喝令小朋友"福佳",我就知道小學教育的殊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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