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y 20, 2011

  • On book critics

    星期四《明報》副刊有篇講書評的文章，很有意思，在此節錄部分。

    〈中國能有專業書評人嗎？〉—許驥

    編按：《中國讀書商報》早前發布了「中國書評人生存狀態獨家調查」，針對內地書評人社群發表狀况，對於有志往內地發展的寫作人，頗具指標作用。本版記者採訪中港兩地編輯與書評人，讓大家了解書評人的生存狀况。

    書評人並不算是新興職業。早在上世紀三十年代，蕭乾（1910-1999，作家、翻譯家，譯著代表作為《尤利西斯》）就出版過一本名為《書評研究》的小冊子，斷言「書評是現代文化巨廈一根不可或缺的樑柱」。

    ……

    書評人雖美其名曰「獨立書評人」，但實際上不可能做到完全「獨立」。寫作書評的初衷因人而異。47.95%的受訪者是由於「工作需要」才寫書評， 「臨時受邀而寫」的佔28.77%。只有23.38%的人是「純粹憑興趣」或其他原因而寫書評的。但是，因為書評人這一職業在中國尚未制度化，目前沒有發現出版社或報社以合同形式聘請書評人專職寫作的先例。

    有才無財： 書評人多為兼職者調查在採訪到《經濟觀察報?書評周刊》主編程明霞時，她說： 「現在有些書評人，是『受人之託』或是學生幫老師寫書評，純粹是應付了事，看書很雜且很快，書評的內容也是簡介式、模式化的，或是盲目吹捧一通。」這是書評人不夠專業的一面，也是許多書評人常常被出版商「利用」的一面。湖南文藝出版社資深編審鄧映說： 「書評人尤其要謹防被不良出版商所利用，把平庸之作高調推薦給讀者，由此敗壞讀者的口味，亦敗壞書評人的形象。」

    ……

    ……寫書評有一個硬性的限制，就是必須讀完一本書才可以動筆，這會大大降低寫作的速度。即便一天讀一本書寫一篇書評，每篇書評以2000 字計， 一個月30 天也不過能寫6 萬字而已，這和小說或散文創作相比，何其「難產」！

    正因為書評人收入低，工作又累，所以鮮有專職做書評人的作者，十之八九都是兼職。調查顯示，受訪者中61.64%是「媒體從業者」， 24.66% 是「教師」，8.22%是「自由職業者∕學生」，1.37%是企業從業人員和公務員，2.74%從事其他職業。

    ……

    根據西方的經驗， 書評人只有走上「職業化」的道路——即受僱於媒體，開闢陣地，為他們供稿，才能解決生計問題，過上小康生活。但是內地媒體環境有太多政治或商業的因素介入，一旦淪為他們的筆桿子，就無法保持客觀與獨立。這一點，也是閆先生遲遲不願受聘於任何單位的原因之一。

    不過，他預言隨着年齡的增長，自己遲早是會「挺不住」的——這份工作做不起，現在已經開始物色適合的工作機會了。

    那麼，香港的情況又如何呢？

    資深編輯許迪鏘，曾有多年編輯報刊的經驗，認識許多書評人。他說，這幾年來香港的書評版面愈來愈少。而一般書評作者的稿費，較高的可以拿到千字800 元，較低的只有千字300 元。且除了廖偉棠、鄧小樺這樣的知名文化人外，鮮有文字工作者能夠獲得穩定的版面發表書評。兩個原因相加，導致香港幾乎沒有全職的書評人。

    最後，記者問他： 「如果在香港立志當全職書評人，會怎樣？」

    許迪鏘毫不猶豫地回答： 「等餓死！」無論從哪個角度說，拿筆寫書評，都不如上電視說書。一方面，上電視比爬格子收入高，這是路人皆知的事情。另一方面，即便純粹為了理想，不計利益，只為向大眾介紹好書，電視的影響力也比報紙強千萬倍。所以，時下電視說書之風日盛。

    拿筆寫書評， 不如上電視說書台灣尤其流行， 東森電視有BookTV，台灣電視有《談笑書聲》、《縱橫書海》，公共電視有《周二不讀書》、《今夜不讀書》，中天電視則有《中天書坊》不一而足。內地CCTV 則有老牌的讀書節目《讀書時間》和《子午書簡》，前幾年推出的《百家講壇》，不僅吸引了萬千觀眾，更使易中天、于丹等說書人成為學術明星。而在香港，「文化教父」梁文道在鳳凰衛視主持的《開卷八分鐘》節目，從2007 年1 月開播以來，已堅持了四年多，介紹了數以千計的好書，可謂功德無量。

    這些節目，都會從一定層面上左右書籍的銷量，遠比書評有影響力得多。